這段時間裴敏秋喜憂參半,喜是她的兒子楊寧從南方平安回來了,變得更加刻苦讀書,就彷彿一下子長大了很多,懂得了更多事理,令她倍感欣慰。
但同時發生的另一件事,卻令裴敏秋十分心煩意亂,她剛剛才聽說,楊元慶答應了蕭銑投降的條件,同意娶蕭銑的女兒側妃,這個訊息還是從朝廷裡面傳來,她反而變成了最後一個才知道。
這讓裴敏秋幾天都不高興,她並不是一個心懷嫉妒的女人,她知道丈夫子嗣偏少,而且家族薄弱,需要儘量多一點子嗣,才有利於家族的穩定,有利於新建王朝的長治久安,所以她心懷寬容地接受一個又一個女人進府。
但裴敏其實這已經不是院子裡一株茂盛的梨樹下,出塵正坐在女兒身邊,專注地看著她刺繡,而在她們母女倆不遠處,已經兩歲多的兒子楊致拿著一根木棍喝喝有聲地敲擊著一株小樹。
楊致長得像極了父親楊元慶,才三歲不到,長得虎頭虎腦,身材如同五歲的孩童一般高大健壯,而且喜歡學武,抓周時一把便抓住了一支小木劍,楊元慶就常常抱著他說,‘長大後給爹爹開闢疆土去’。
小傢伙一扭頭,看見了裴敏秋進院子,便大聲嚷了起來,「娘,大娘來了。」
出塵笑眯眯站起身,問道:「大姐怎麼有空過來?」
裴敏秋摸了摸楊致圓溜溜的小腦袋,勉強笑了笑,「來找你說說話呢!」
「嗯!」出塵答應一聲,吩咐乳孃看好兒子,便帶著裴敏秋進了屋。
兩人在榻上坐下,這時楊冰端著兩杯茶進來,「大娘嚐嚐我煎的茶。」她捏著手指,滿眼期待地望著裴敏秋。
「很不錯嘛!居然還會煎茶了。」
裴敏秋細細品了一下,點點頭又笑道:「口感很好,以後就由你負責給爹爹煎茶,可以取代我了。」
楊冰有些不好意思,「就怕爹爹不習慣我煎的茶。」
裴敏秋擺擺手笑道:「只要是你煎的茶,就算你爹爹剛開始不習慣,他也會改過來,你可是他的寶貝。」
楊冰頓時高興起來,「那我就多練練,等爹爹回來,我就讓他嘗一嘗。」
出塵知道裴敏秋有事情找自己,笑著對女兒道:「你先去吧!」
楊冰聰穎異常,行一禮便轉身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出塵和敏秋兩人,出塵知道她這些天心情不好,便微微一笑問道:「還在為那件事煩惱嗎?」
裴敏秋嘆了口氣,「這件事著實令我心煩,我不接受嘛,這件事天下人已皆知,可我若接受,心中又咽不下這口氣,這件事元慶居然不事先和我說一聲,他也太不尊重我了。」
「你前天不是收到他信了嗎?」
「哎!收到信又怎麼樣,生米已做成熟飯,朝廷中人人皆知,我卻是最後一個知道,信中說將來還要封她為淑妃,你說,他該不該先告訴我一聲?」
裴敏秋已經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他還當我是王妃嗎?」
出塵嘆了口氣,「其實你錯怪元慶了,他也是事後才知道。」
裴敏秋一怔,怒氣頓消,「這話怎麼說?」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昨天舅母不是來拜訪我嗎?她告訴我,這是謝思禮出使西梁朝時先答應了蕭銑這門婚姻,當時元慶也不知道此事,本來不想告訴你,看你這麼生元慶的氣,我還是說出來吧!」
裴敏秋愣住了,竟然是這麼回事,她知道出塵的舅母就是沈君道之妻,沈君道是禮部侍郎,這個訊息必然是真的,一股怒火頓時從裴敏秋心中燃起,她銀牙緊咬,恨聲道:「好一個謝思禮,很好。。。很好!」
出塵嚇了一跳,「大姐,你不會要殺人吧!」
裴敏秋搖搖頭,「你想哪裡去了?」
她咬緊牙關道:「我雖然不會殺什麼人,但謝思禮如此膽大妄為,擅自替元慶答應婚姻,一點也不把我放在眼中,總有一天,我會讓他明白得罪我的下場。」
出塵想了想,解釋道:「大姐,我想他應是被形勢所迫,他是元慶的心腹,為官多年,應該不會這麼魯莽,他或許也是迫不得已才答應。」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