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襄陽和江陵城內的戰俘可以暫時扣下,家在郊外的戰俘無妨,一併釋放。」
韋雲起迅速盤算一下,笑道:「如果這樣算下來,釋放的戰俘後能節約部分糧食,那麼我們的糧食便可以支援到半個月,應該沒有問題了。」
楊元慶卻搖了搖頭,「釋放的戰俘也一併發給他們兩鬥口糧,每人再給兩吊錢作為遣鄉費,不要把他們視為戰俘,應該把他們視為自耕農,眼光要放長遠一點。」
韋雲起這才明白楊元慶的意思,心中著實有些羞愧,「屬下明白殿下的意思了,會盡量安排好,不會讓殿下失望。」
這時,帳門口一名親兵出現,見楊元慶正和韋雲起說話,不由欲言又止,楊元慶瞥了他一眼,問道:「什麼事?」
「啟稟殿下,營外來了一人,說是蕭家派來送信,帶有信物。」
親兵將半塊玉佩呈上,楊元慶接過玉佩看了看,又從箱子裡取出另外半塊玉佩,這是蕭家給他的信物,和他手上的玉佩正好合成完整一塊,楊元慶點點頭笑道:「帶他進來!」
片刻,親兵們將穿著緊身水靠的黑衣人帶了進來,竟然是一個年輕女人,年約十六七歲,皮膚微黑,但顯得十分健康,充滿了朝氣,讓楊元慶不由微微一皺眉,蕭家怎麼派個女人來送信?
女子行一禮,「蕭峮參見楚王殿下!」
楊元慶坐下來,見她渾身水漬,便吩咐一名親兵,「給她拿件外袍!」
一名親兵遞上一件文官軍袍,女子穿上外袍,施禮謝道:「多謝殿下!」
「蕭家有什麼信給我?」
年輕女子從手腕上取下一隻黑色手鐲,將手鐲掰開,從裡面抽出一卷絹紗,呈上道:「這是家主的親筆信。」
楊元慶接過信,目光一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面前這個女子,他還是想不通,為什麼蕭家要派一個女人來送信?
年輕女子臉一紅,她明白楊元慶眼中疑惑的含義,便解釋道:「蕭家之所以派小女子前來送信,是因為我水性最好,可以在水下潛游百步,蕭家無人能出我之右。」
「原來如此!」
楊元慶聽她居然能潛游百步,這個本事不簡單,又笑問道:「那你怎麼通過水門鐵柵,據說鐵柵入水到底,與河底只有半寸寬,你是怎麼辦到?」
「回稟殿下,家主和守水門的餘將軍有了交代,餘將軍特地將水柵抬高了兩尺,我便能潛過了。」
楊元慶點點頭,原來如此,看來蕭家是和守城將領有默契了,他開啟信看了一遍,信中內容令他大喜,江陵城副將劉方智願意獻城投降,時間定在後天晚上亥時。
由於每座城門都是由柴紹的心腹統管,只有南水門是劉方智的心腹手下掌管,劉方智只能開南水門放隋軍入城。
儘管只是水門,但還是令楊元慶感到異常欣慰,這個訊息他期待已久……從一開始決定攻打江陵城,楊元慶就沒有想過要用硬攻的方式奪取江陵城,一方面是他的攻城重型器械不多。
另一方面江陵城城池高大堅固,又有六萬軍隊守城,僅僅靠他的五六萬人,很難攻克城池,就算攻下江陵城,也必將付出沉重的代價。
‘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攻城之法為不得已。’
隋末經歷了多年的戰亂,天下人口已經銳減過半,兵力都是青壯之民,在隋末戰亂後尤其顯得寶貴,一般大將或許沒有這種意識,但總攬全域性的楊元慶卻不得不考慮。
一艘五千石的海船停泊荊水入江口,大船之上,楊元慶負手站在船頭,遠遠眺望著遠方的江陵城,星光下,他可以清晰得看見遠處的水門。
楊元慶遠遠注視著一個黑影在距離水門約兩裡外下了水,無聲無息地潛入荊水之中。
這時謝映登上前稟報道:「殿下,卑職前天專門視察過荊水,河口雖然很寬,但越向上就越狹窄,只能通行五百石的戰船。」
這也是楊元慶所擔心之事,他們的船隊已前往江夏運糧,江中只剩下三艘大船,讓他怎麼從水門進城,沉吟一下,他又問道:「公安縣那一百多艘哨船可在?」
「回稟殿下,船隻還停泊在公安縣。」
楊元慶點點頭,當即令道:「速發鷹信給公安縣,命令他們最遲明晚,一百多艘哨船務必駛來江陵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