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試探?」
「比如父皇可以宣佈將去巡視巴蜀,看看朝野的反應。」
李淵沉思片刻,這個辦法不錯,先試探一下,看看臣民們的反應如何……當天下午,太極宮裡傳出了訊息,大唐皇帝李淵將在十天後南巡巴蜀,這個訊息頓時轟動朝野、轟動京城,自古以來,皇帝出巡從來都是大事,很多時候,其實就是一種皇帝逃跑的代名詞。
比如隋帝楊廣南巡江都,實際上就是逃跑去江都,再也沒有回洛陽,尤其在這麼敏感的時刻,關內十幾萬隋軍壓境,大戰隨時會爆發的時刻,聖上卻忽然宣佈要去南巡巴蜀。這實在是讓人懷疑他的真正動機。
從訊息一傳出,整個京城內便議論紛紛,幾乎每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惶惶不安之中,為大唐的前途命運而深感焦慮,因長安被攻破而引發的輿論危機,在剛剛沉寂了不到一個月後,又再次被引發了。
這幾天獨孤震有些感恙,專門請病假在家中休養。但事實上。他這幾天一直在關中各大莊園視察,今天中午才返回中原,可剛返回中原,他便遇到了李淵要南巡的訊息。
這個訊息同樣讓他感到震驚,他立刻敏銳的捕捉到了隱藏在李淵南巡背後的深意,李淵極可能是想遷都巴蜀了。
這使獨孤震憤怒起來。關隴貴族耗盡無數錢糧,支援唐朝,支援他李淵。可最後李淵卻要無情地拋棄他們,節操何在?
獨孤震揹著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儘管他已經決定投降隋朝。但李淵想遷都巴蜀的企圖還是深深傷害了他。
想到李淵起兵時,獨孤家族為了回關中而放棄了洛陽的大部分財產,想到這三年來,獨孤家族為支援唐朝幾乎耗盡了近六成錢糧,最後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一種抑制不住的憤怒和失望深深地刺痛了獨孤震的內心。獨孤家族或許可以投降隋朝,還能保住一點利益,那別的關隴世家呢?他們該怎麼般?
作為關隴貴族的領袖,獨孤震覺得自己必須要有所行動,不能讓李淵無所顧忌地傷害他們,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隨即傳來獨孤良的聲音,「家主,我可以進來嗎?」
「進來!」
獨孤良走進了房間,他看出了獨孤震掩飾不住的怒火,便笑道:「家主可是為李淵南巡巴蜀之事而生氣?」
獨孤震忍住了心中怒火,坐了下來,「我自然是為了此事,你以為他南巡巴蜀是什麼意思。」
「我想他是在試探,試探我們對他遷都巴蜀的態度,假如大家都不反對他南巡巴蜀,或許他就真的宣佈南遷,如果大家反對激烈,那麼南巡之事就會不了了之,總之,他本人是想遷都巴蜀了。」
獨孤震嘆息了一聲,「自從長安城破後,大唐已經開始人心渙散了,而李淵並沒有想辦法狠狠打一仗,以凝聚人心,卻跑去和隋朝談判,簽訂那些喪權辱國的條約,苟且偷生,真的令人心寒啊!這樣的朝廷還能支援幾天?」
獨孤良沉默一下道:「或許他是想臥薪嚐膽,至少我認為太子是這樣考慮。」
「臥薪嚐膽?哼!」
獨孤震冷冷哼一聲,「整天就在爭權奪利,我看不出他哪裡在臥薪嚐膽,說是要收回秦王的軍權,他收回了嗎?既然要收軍權,就應該當機立斷,直接囚禁秦王,可最後卻讓他跑了,手握軍權,這下看他怎麼收軍權,估計最後又是不了了之,我是擔心這樣耗下去,大唐還能耗幾天?」
獨孤良沉默了片刻,小聲提醒他,「家主忘記了嗎?我們已經和楊元慶達成妥協了。」
「我知道,我只是恨李唐是扶不起的阿斗,枉費獨孤家族這麼支援他,早知道,當初我們就該支援豐州的楊元慶,我們也不至於失去七成的土地。」
獨孤震恨恨地長嘆了一聲,他心中恨得滴血,這是他作為家主的失策,但就是這個失策,給獨孤家族帶來了重大的影響,令他長吁短嘆感慨萬分。
但今天獨孤良來找家主,卻不是為了這件事,而是另有一件事,他見獨孤震幾次提到秦王李世民,卻絲毫不提那件事,便忍不住提醒道:「家主忘記了嗎?楊元慶把收走獨孤家的土地,由八成降到七成,可是有條件的。」
獨孤震渾身一顫,他真的把那件事忘記了,多虧獨孤良提醒。
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促成他們兄弟之間的內訌。」
剛說到這,門外傳來管家的稟報:「老爺,竇相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