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雄信的部眾駐紮在東大營,從紮營開始他就沒有停息過,一直率領軍法兵抓捕逃亡者,抓捕李文惠是他親自動的手,不過,說他是為了打王伯當的臉才把李文惠送給李密,倒是有點冤枉了他。
單雄信和王伯當的明爭暗鬥早已是全軍公開的秘密,原因很簡單,一山不容二虎。
王伯當是李密的義弟兼徒弟,從小跟著李密,論和李密的交情,天下無人能與他比,就連楊玄感的交情也略欠幾分。
所以王伯當能出任左屯衛大將軍這樣的高職,也是在情理之中,另外還封爵餘杭郡王。
而單雄信在瓦崗軍的資歷雄厚,軍中威望極高,再加上他幾次在關鍵時刻兩人都是郡王,但在官職上卻有了高下,都是屯衛大將軍,不過左上右下,王伯當就這麼略略高上了單雄信半籌,這其實就是一個信任度的區別。
可就是因為高了這半籌,單雄信便淪落為魏**方魏軍軍心混亂,士氣低下,這一戰能有幾成勝望,單雄信心知肚明,他對前途充滿了迷茫。
這時,一名親兵快步走上前,在單雄信耳邊低語幾句,單雄信眉頭一皺,「讓他進來!」
片刻,兩名親兵帶著一名身材瘦小的軍官走進了大帳。此人正是從江都給軍官們帶家信來的偏將劉順兒。
單雄信也認識此人,大業八年劉順兒帶領一支五百人的亂匪投靠了瓦崗軍,不過他現在應該在江都城才對,怎麼會出現在軍營?
「卑職劉順兒參見單大將軍!」劉順兒單膝跪下行禮。
單雄信冷冷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江都城嗎?又是幾時進了軍營?」
劉順兒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這是楚王殿下給單將軍的親筆信。」
單雄信一驚,眼睛瞪如銅鈴,「楚王在江都?」
「是,楚王殿下此時正在江都。」
單雄信眼中異常嚴峻,他向親兵一揮手。「你們都下去看守,不準任何人靠近。」
親兵退下去了,大帳內只剩下單雄信和劉順兒兩人,單雄信做夢也想不到,楊元慶居然在江都,這意味著什麼?單雄信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他慢慢拆開楊元慶的信,這是楊元慶給他的第三封親筆信了,信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天下大勢已定,二哥願助元慶共平天下否?’
楊元慶居然叫他二哥,這讓單雄信又想到了遙遠的過去,想過楊元慶對他的恩情,他卻從未回報,單雄信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了親兵的聲音,「房先生,大將軍有事,不方便稟報。」
這是房玄藻來了,單雄信連忙對劉順兒使了個眼色,又看了一眼內帳,劉順兒會意,起身進了內帳,單雄信走到帳門口笑道:「房先生,這麼晚還不休息嗎?」
房玄藻嘆息一聲,「心情煩亂,難以入睡,有件事想和大將軍商量一下,不知大將軍是否方便?」
說到這裡,房玄藻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帳內,單雄信見他起了疑心,便淡淡道:「沒什麼,不過是個女人罷了,如果是小事,可以進帳談,如果是大事,我們最好去副帳。」
是否真是女人,房玄藻也不多問,便笑道:「事情很重要,我們不妨去副帳吧!」
單雄信點點頭,一擺手,「房先生請!」
「請!」
兩人來到了副帳,分賓主落座,房玄藻有些神情黯然道:「現在的局勢大將軍應該也清楚,我就不多說了,今天我勸聖上,勸他趁中原空虛,殺回中原,攻佔洛陽,和唐聯手抗隋,這是如今唯一可行之計,但聖上卻優柔寡斷,遲遲下不了決心,令我心急如焚。」
「或許他需要考慮一晚上,畢竟這是大事。」
「可是。。。。現在我們的糧食只能支援兩天了,如果不連夜出發,我擔心到不了中原就會斷糧。」房玄藻極為憂慮道。
這個訊息驚得單雄信半晌說不出話來,他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了,「真的只剩下兩天糧食嗎?」單雄信無法淡定了。
房玄藻默默點頭,黯然道:「十八萬大軍的消耗,沒有了江陽倉的支援,大將軍認為還能支援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