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回樂縣到涼川縣並不遙遠,只有四百餘里,走水路三天便可以抵達,如果順利運回礦石,加上靈武郡有現成的冶煉廠,最遲一個半月後,他所需要的銅錠和銀錠就能抵達太原。
那時他手上有了大量的銀銅資源,他便能順利進行錢幣發行,這一刻,他已期待已久。
會寧郡的礦山對他而言實在太重要,無論如何他不會把會寧郡交還唐朝,寧可一戰。
這時,一名親兵在帳門口稟報:「啟稟總管,唐使已到!」
楊元慶不慌不忙走出大帳,一眼看見了蕭瑀,他和蕭瑀也是老交情了,早在大業年間他們便很熟悉,不過也是數年未見。
「蕭相國,多年未見了!」楊元慶笑呵呵迎了出來。
蕭瑀慌忙上前兩步,躬身施禮,「蕭瑀見過楚王殿下!」
「蕭相國不必客氣,我也是聽說蕭相國到了太原,所以急急趕回,卻沒想到在延安郡相遇,這也是太巧。」
「主要是蕭瑀身負國事,不想中斷楚王殿下對關北六郡的巡視,所以特地趕來會晤殿下。」
「辛苦蕭相國了,請!」
「楚王殿下請!」
兩人互相客氣走進了大帳,按賓主落座,一名親兵給他們上了茶,楊元慶端起茶笑道:「我心中其實一直有個疑問,是關於蕭相國的私人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殿下不必客氣,有什麼事儘管問。」
「我一直想知道,蕭銑在南方已重建梁朝,蕭相也是梁朝皇族後裔,為何不去恢復故國,反而為李唐效力?」
其實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蕭瑀了,包括李淵也問過,蕭瑀回答李淵,天下大勢將是統一,而以蕭銑的氣度和能力,他顯然不是統一天下之人,與其再做亡國之奴,不過做開國之臣,這個回答深得李淵讚許,現在楊元慶又問他同樣的問題。
蕭瑀沉吟一下,淡淡笑道:「因人而異罷了,倘若蕭銑能有楊總管一半的心胸和才能,我也願意跟隨他,只是他猜忌之心太重,胸無容人之量,跟隨他遲早國破家亡,有什麼意思?」
「相國的意思是說,跟隨李唐就不會國破家亡?」楊元慶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這個。。。。從現在的局勢來看,是唐朝強盛於隋朝,難道楚王殿下不承認嗎?」
「我不承認!」
楊元慶搖搖頭笑道:「如果是唐強於隋,那就應該是隋使去長安,怎麼現在反過來,蕭相國倒來隋朝了?」
蕭瑀臉驀地一紅,其實朝野上都說隋強唐富,只是唐朝高層不願承認罷了,但事實擺在這裡,中原之戰是唐朝敗了,他才不得不低頭來求和。
蕭瑀苦笑了一聲,「這個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我們不說此事,這次我來太原,主要是受我朝聖上之託,和楚王殿下商議中原之戰的一些善後之事。」
楊元慶笑容消失,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點點頭:「蕭相國請說!」
蕭瑀想了想道:「在談善後之前,我想問一問楚王殿下,為何隋軍要佔領會寧郡,打破關內的平靜局面?其實不管隋唐再怎麼鬥爭,我認為都不應該在關中進行,目前關內的平靜局面已保持了兩年,來之不易,我朝聖上希望這只是一個誤會,希望唐軍能夠儘快撤軍,恢復關內的平靜。」
楊元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沉思片刻道:「當初隋唐兩朝在簽訂停戰協議時,只是說在關內削減各自控制地的軍隊,好像從來沒有達成一個邊境劃分的協議,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在貴國的地圖裡,河東依舊是你們的領地,太原是你們的北都,只是暫時淪陷而已,不是這樣嗎?」
「可是.....」
不等蕭瑀分辨,楊元慶擺手打斷了他的話頭,「既然沒有劃分什麼疆域,那麼隋軍佔領會寧郡也就是沒有什麼可以指責,我記得很清楚,當初隋軍攻打河北時,太子李建成便率軍佔領了延安郡,既然太子建成可以佔領延安郡,那為什麼我就不能佔領會寧郡?蕭相國厚此薄彼,未免令人貽笑大方。」
蕭瑀啞口無言,半晌道:「這樣的話,恐怕會傷了和氣,唐朝軍方不會坐視會寧郡丟失。」
「哼!」
楊元慶冷哼一聲,他摸出一封信,扔在蕭瑀面前,「這是梁朝蕭銑親筆寫來的求救信,懇求隋朝出兵荊襄,助他收復故國,隋軍軍方也不想坐視唐軍佔領荊襄。」
這就是**裸的威脅,蕭瑀的臉色一陣白一陣紅,最後他無可奈何道:「好吧!我們先不談會寧郡之事,談一談中原之戰如何善後?」
楊元慶的態度極為強硬,他搖了搖頭,「會寧郡之事若沒有一個說法,談中原之戰善後就沒有半點意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