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王朝的東北地區勢力結構十分複雜,隋、高句麗、契丹、奚、霫、靺鞨、突厥等等七個勢力都混居其間,其中隋朝控制著遼西走廊,置有柳城郡和燕郡,所佔地方並不大,但戰略卻極為重要,是進入中原腹地的必經通道。
雖然兩郡地方並不大,但對中央朝廷,卻是控制東北地區的關鍵,所以無論是魏、周還是隋唐都極力維護這兩郡的軍事存在,為此,不惜爆發了一次又一次的大規模戰爭。
歷朝歷代的統治者都非常清楚,來自東北的少數民族的勢力是中原的巨大威脅,事實也證明了這一點,中唐的安史之亂、北宋的覆滅、明朝的覆滅都是和東北的少數民族勢力有關。
楊元慶也深知這一點,他不能等到天下平定後再考慮遼東,那樣就晚了,河北沒有了北方屏障,會牽制住隋軍大量的兵力,如果打一戰,震懾住東北各族,至少可保三年平安。
此時羅士信率領三萬精銳之軍已經抵達柳城.縣,大軍駐營在白狼水東岸,和柳城隔河而望。
目前高開道的七萬軍隊分別駐紮在柳城郡和燕郡兩地,柳城郡駐兵三萬人,由他族弟高崇道率領,而燕郡則駐兵四萬人,則由高開道本人親自統率。
一早,羅士信率領百餘親衛騎兵來到柳城下探查地形,柳城郡也就是後世的朝陽市,以山地為主,丘陵起伏,峽谷相間,溝壑縱橫,只有小塊山間平地和沿河沖積平原,號稱‘七山一水二分田’。
柳城縣便是位於白狼水的沖積平原之上,縣城北鄰契丹、西靠奚族,是歷來契丹之亂的首衝之地。
羅士信站在一處土丘上凝望著不遠處的縣城,縣城城牆在大業二年重新修葺過。高大而堅固,又引白狼水為護城河,河水寬闊,城門和吊橋都是新鑄。極難攻打。
羅士信眉頭皺了起來,這次率軍北上他並沒有攜帶大型攻城武器,這座堅固的城池怎麼能攻得下?
就在羅士信立馬在土丘沉思之時,城上的守軍也發現他們,急速稟報守將高崇道,高崇道奔上城眺望半晌,見巡城大將頭戴銀盔。手執大鐵槍,身邊只跟了一百名騎兵,相距城池不到一里。
高崇道知道隋軍戴金盔者只有楊元慶一人,戴銀盔者也是軍中高官,此人必是隋軍主將,他心中暗喜,急令左右:「速開西城,待我領軍去殺之!」
西城悄悄開了一條縫。高崇道親率兩千騎兵從西城衝出,向羅士信偷襲而來,高崇道身高六尺五。膀大腰圓,也是使合扇板門大刀,勇猛異常,這也是高氏三兄弟的共同特點,都是勇猛無敵的萬人之將。
轉過牆城,離羅士信約有四百步,便被羅士信的親兵發現了,親兵大喊:「將軍,有敵軍偷襲!」
遠處塵土飛揚,馬蹄聲震天。高崇道臉色帶著猙獰的笑容,揮刀大喊殺來,羅士信見對方竟然有兩千騎兵,而自己只有百餘人。
他可以衝殺出去,但他的親兵就會全部戰死,他不想接戰。立刻調轉馬頭,一揮手,率領手下向南奔去,高崇道卻緊追不捨,一路大喊大叫。
羅士信大怒,摘下弓箭,弓在手,箭在弦,轉身一箭向高崇道射去,高崇道見來箭兇猛,一側射躲開這一箭,他身後的一名騎兵卻被射中,慘叫撲倒在地。
羅士信的箭法雖然不如楊元慶,但他也師從張須陀,學了一手高明的箭法,左右開弓,百發百中,他飛箭如流星,一連射出十幾箭,十幾名騎兵連續被射翻。
他精準了箭法震駭住了追兵,高崇道最終不敢再追趕,他抬手止住了手下追趕,眼睜睜望著敵軍主將遠去,恨得他牙齒緊咬,重重向地上啐一口唾沫。
羅士信從浮橋渡過了白狼水,正好遇到副將李海岸率千餘騎兵接應而來,李海岸急忙上前行禮,「卑職救援來遲,讓將軍受驚!」
羅士信擺擺手笑道:「敵將不來偷襲,我還想不到破敵之策,現在我已經有辦法了。」
下午,駐紮在白狼水東岸的隋軍開始拔營起兵,從三座浮橋渡過了白狼水,向柳城進發,金戈鐵馬,旌旗招展,戰鼓如雷。
隋軍在距離柳城約五里的平原上紮下了大營,數十萬根矛刺抽在大營四周,輜重大車圍成一圈,近千頂大帳整齊地排列在矛刺和輜重大車中間。
城上守軍默默注視著隋軍紮營,每個人眼中都流露出了一種不安的神情,隋軍橫掃河北,先後剿滅了魏刀兒、羅藝和竇建德,現在又輪到了他們,他們能否擋得住隋軍的猛烈攻勢,連臨榆關那樣的堅城都擋不住,他們可能嗎?
士兵們心中都沉甸甸的,就在這時,隋軍大營內忽然鼓聲大作,一隊隊騎兵從大營內飛馳而出,約三千餘騎,片刻便奔至城下,大旗如雲,長矛如林,戰馬縱橫賓士,激起黃塵滾滾。
為首大將銀盔鐵甲,舞動一杆大鐵槍,威風凜凜,他縱聲向城頭大喊:「我乃隋將羅士信,率三千軍向爾等挑戰,可敢一戰否?」
眾士兵一起扭頭向主將高崇道望去,高崇道的臉脹得通紅,儘管他率軍襲擊羅士信,但那只是偷襲,如果真的率軍出戰,他卻沒有這個膽量,或者說他有這個膽量,但高開道的嚴令卻使他不能率軍出戰。
他的臉脹成了豬肝色,惡狠狠道:「誰也不準出戰!」
任憑隋軍在城下挑戰,城內守軍仍是堅守不出,一個多時辰後,羅士信率軍回營,剛回大營,一名士兵奔來稟報,「將軍,牛將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