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一觸即發

天下梟雄 高月 第1頁,共2頁

軍心也就是軍人之心,只要是人心,它就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當無數逃兵帶回來漳南縣已被隋軍襲破的訊息時,夏軍大營內開始被一種不安的氣氛所籠罩,每個士兵都有了心事。

隋軍的騷擾式襲擊已經連續進行了七天,有時是白天,有時是夜晚,投石機、石砲、床弩,各種遠端武器接二連三出現,但規模都不大,時間久了,雙方都出現了一絲疲態。

夏軍大營內,靠板牆百步內的營帳都已拆除,出招拆招,夏軍已經能熟練應對隋軍的火油襲擊,他們發現滅火油最有效的辦法並不是水,而是沙土和浸溼的被褥。

當火油燃燒時,大量沙土先覆蓋上,士兵們拿著溼被褥一擁而上,就能輕而易舉地撲滅大火,隋軍的火油神話由此被打破,這個發現著實讓參加防禦計程車兵們深感喜悅。

但竇建德卻感覺不到半點歡喜,漳南縣被攻破給他帶來沉重的打擊,他更擔心是自己的後路已被隋軍斬斷,同時南方的失敗也給他的軍心造成了極大影響。

夜晚,竇建德揹著手,一個人在大營內漫步,後面遠遠跟著十幾名親衛。

經過一頂大帳旁,竇建德停住了腳步,大帳內點著一盞昏暗的油燈,只有一名士兵在整理自己的被褥。

「其他弟兄呢?」竇建德走進去問道。

「其他人都是板牆上防禦了,我昨天受了點輕傷,校尉準我休息一天。」

昏暗中,年輕計程車兵沒有看清來人的模樣,他以為是一名隊正或者旅帥,便漫不經心地回答。

可當竇建德走近,他忽然認了出來,嚇得他一下子跪倒,「小兵無禮,請王爺恕罪!」

竇建德溫和地笑了笑。「不用害怕,起來吧!」

他在床邊坐下,見這名士兵頗為年輕,便笑問:「你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多少歲了?」

士兵站在一旁膽怯道:「小兵叫吳十一郎,清河郡武城縣人,今年十三歲。」

「呵呵!武城縣離我老家不遠啊!你才十三歲就從軍了嗎?」竇建德有些驚訝地問。

士兵緊咬嘴唇,不敢說自己是被強迫抓來,他低下頭一聲不吭。

竇建德有點明白了。他又看了一眼士兵的床鋪。見收拾得整整齊齊,被褥還用繩子捆紮好,旁邊有個小布包。裡面塞滿了東西。

竇建德一怔,「你把東西都收拾好做什麼?」

士兵半晌方道:「大夥兒都說,可能要回家了。所以我先收拾好。」

竇建德臉上頓時露出慍色,原來是準備逃命時方便,再看別的床鋪,也一樣收拾好了,隨時可以拎東西逃走,他剛要發作,又想到這士兵還是少年,一口悶氣憋在心中,站起身向外走去。

竇建德走出營房。心中煩悶之極,士兵們都做好逃走的準備了,心無鬥志,這仗還怎麼打?

他憂心忡忡向中軍大帳走去,剛走幾步他便站住了,凝神細聽,他聽到了。有士兵在吹奏竹簫,簫聲嗚咽,如訴如泣,迴盪在大營上空,淒涼而婉轉。簫聲中充滿對家鄉的思念,很多士兵都坐在草地上。背靠著背,靜靜地聆聽著。

竇建德有些呆住了。

。。。。。。。

隋軍大營內,數十名將領濟濟一堂,楊元慶頭戴金盔,身著明光鎧甲,目光明亮而銳利,他坐在帥位上掃一眼眾人,緩緩道:「破敵就在今夜,今晚破敵陣分為南北兩線,北軍由司馬李靖為主將,楊思恩和楊巍為副將,率軍三萬突破!」

李靖上前接令,「卑職不會讓總管失望!」

楊元慶又望向秦瓊,「南軍由大將秦瓊為主將,裴行儼、薛萬徹為副將,同樣率軍三萬突破。」

秦瓊上前躬身抱拳,「末將遵令!」

楊元慶目光落在羅士信身上,羅士信的箭傷已經差不多好了,這兩天他一直求見楊元慶,希望能得到出戰的機會。

羅士信見眾主要將領都得到了任務,惟獨自己被晾在一旁,心中頗不是滋味,忽然,楊元慶向他望來,他的心頓時怦怦直跳,眼中射出了極度期盼的神色。

「羅士信將軍何在?」

羅士信大喜,上前一步抱拳,「末將在!」

「羅將軍,我任命你後援主將,程咬金為副將,你們二人可率兩萬人為外圍援助,隨時支援兩支突破的軍隊。」

雖然是後援,但總比坐著大營觀戰強,羅士信精神抖擻道:「末將接令!」

旁邊也傳來程咬金破鑼般的聲音,「老程接令!」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他表情很嚴肅,可是他的聲音一齣現,眾人忍不住就想笑,大帳肅殺的氣氛頓時變得輕鬆起來。

楊元慶站起身,大帳內霎時安靜下來,他沉聲對眾人道:「今晚是夜戰,進攻的節點聽我的鼓聲指揮,最後我再說一句,擊潰敵軍後儘量少殺戮,以戰俘多寡論軍功!」

眾將齊聲答應,「遵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