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敏秋滿臉笑容地上前挽住丈夫的胳膊,低聲問他:「剛才丫鬟說你回來了,怎麼到現在?」
楊元慶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小院,壓低聲音道:「剛才遇見師孃在那邊小院裡給師父祭靈,我也去跪拜了一下。」
「現在嗎?」裴敏秋驚訝地問。
楊元慶點點頭。「師孃不想讓人知道,她其實怕我們多心,
「這是我疏忽了。」
裴敏秋歉疚地自責道:「今天師孃還問我附近有沒有寺院,我說讓人去打聽了一下,後來忙起來就忘了這件事,哎!真是我的過錯。」
「你已經做很好了。」
楊元慶讚許地向妻子笑了笑,裴敏秋得丈夫誇獎。心中歡喜,她又嫣然笑道:「我已經派人去洛陽老宅,去把那幾個女尼找回來。在府宅中建一座尼姑庵,讓師孃心裡也有一個寄託,還有你嬸孃。我也想把她一起接來。」
楊元慶握住妻子的手,妻子的細心周到使他只有默默的感激......
兩人牽手回了寢房,楊元慶在坐榻上靠躺下來,長長伸了個懶腰,今天忙碌一天,真把他累壞了,裴敏秋抿嘴笑問道:「是不是封了王,心中感覺不一樣了?」
楊元慶愕然,「你怎麼知道了?」
這時,兩名丫鬟端了一盆熱水進來。裴敏秋擺手讓她們出去,她脫了楊元慶的靴子,親自給他洗腳按摩,低頭淺淺笑道:「你那些親兵一個個心急如火焚,我能不知道嗎?」
楊元慶這才想起府門前的牌匾已經被換了。自己還想明天再正式宣佈,給家人一個驚喜,他們卻手快,哎!這幫傢伙。
「你感覺如何?楚王妃。」楊元慶帶一絲調笑地問道。
裴敏秋白了他一眼,她找一個胡凳坐下,慢慢給他按摩腳心。過一會兒,俏眼輕輕一挑,眼梢裡帶著一絲幽怨,意思是問他,‘有這樣的捏腳王妃嗎?’
楊元慶笑了起來,站起著半摟著妻子向裡屋擁去,「我們躺著說話去。」
裴敏秋撒嬌問:「這麼晚了,夫君還有精神嗎?」
她半推半就,被丈夫擁進了裡屋........
屋裡一片漆黑,夫妻二人一番恩愛纏綿後,慢慢躺了下來。
裴敏秋依偎在丈夫懷中,半晌,她低低嘆息一聲,楊元慶翻過身,摟住妻子動人的嬌軀,在她額頭上吻了吻,低聲笑問:「怎麼了?」
裴敏秋咬了下嘴唇,猶豫了很久,終於說了出來,「夫君,其實我昨天下午就知道你要封王了。」
「誰告訴你的?」
楊元慶更加疑惑了,封楚王是昨天晚上才決定的事情,妻子居然昨天下午就知道了,他心念一轉,忽然問她:「是祖父昨天下午找過你了嗎?」
只能是這樣解釋,除了裴矩這種權力場中的老手,沒有人能猜得到自己的心思,楊元慶心中略略有些不快,他不喜歡裴矩把自己妻子也拉進權力場中。
裴敏秋伸出手臂摟住丈夫的脖子,在他耳邊幽幽道:「祖父告訴我,要我以後多考慮一下裴家的利益,不要整天只管後宅的事情,他還告訴我,將來有一天你會登基,我會成為皇后,那時夫妻的關係就不是那麼簡單了,他說如果我沒有孃家勢力支援,我會被廢,夫君,真會是他說的這樣,有一天你真的會拋棄我嗎?」
楊元慶拍拍她後背,柔聲道:「別胡思亂想了,太晚了,休息吧!」
楊元慶頭腦一陣昏沉,他確實太疲憊了,腦海裡一團漿糊,無法細細去體會妻子的心思,他眼一閉,整個腦海裡漆黑一片,很快沒有了知覺。
裴敏秋卻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心中非常焦慮,她讀過史書,在她記憶中,兩晉南北朝幾乎沒有一個皇后能得以善終,如果真像祖父說的那樣,丈夫有一天成為皇帝,那麼她該怎麼辦?維繫夫妻之間的紐帶本應是感情,難道做了皇帝,夫妻之間的感情就會被權力和利益所替代嗎?
府門口那塊‘楚王府’的大牌子在她眼前漂浮,是那麼地刺眼,深深地刺痛她的心,她就恨不得用錘子將那塊牌子砸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