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時分,士兵們都沉沉睡去,倉城內的幾隊士兵在來回巡邏,高牆上和哨塔也有數百士兵在警惕地放哨,不敢有半點大意,每一座倉庫大門前都站著二十名士兵,巨大的鐵鏈鎖住倉庫大門,掛著三把大鎖,鑰匙分管在三個人手中,戒備森嚴,滴水不漏。
但就在第一號倉庫內卻出現了異常,豐州軍在這座倉庫內留下了五千石糧食,劉武周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認為是豐州軍撤走時太倉促,來不及運走。
異常就發生在這些五千石糧食中間,在兩堆糧食之間,一塊地板卻突然動了起來。慢慢地移開。露出了一個長三尺寬兩尺的地洞,從地洞中探出一個人頭,向四周觀察了片刻,輕輕一躍跳了出來。
緊接著第二人、第三人地洞內鑽出了數十人,他們將一桶桶火油搬了出來,這條地道直通城外,是大利城火燒突厥軍的故技重施,儘管劉武周的軍隊很小心,也派人檢查了倉庫的地面。但他們卻不可能為了檢查地面而把五千石糧食搬開,而地道就位於糧食中間,四周被糧堆封堵。
隋軍士兵動作非常迅速,他們架梯子攀上了糧堆,將一桶桶火油撒在糧食上,撒在牆壁上,將大量浸泡過火油的布放在倉庫的四面八方,他們在倉庫內行動。而外面的守軍卻絲毫沒有發現。半個時辰後,上百桶火油撒遍了倉庫。
士兵們開始迅速撤退了,最後一名士兵敲動火鐮,‘咔!’的一聲,一團火苗在他手中出現,他點燃一團油布扔了出去,油布點燃了糧食上的火油,藍色的火苗開始迅速蔓延。
士兵蓋上了鐵製的地板。數十人迅速鑽過百丈長的地道,地道的出口在城外一片樹林內,而此時,三里外的黃河邊上停泊著一艘千石大船。
大火越燒越猛,濃煙滾滾,外面計程車兵也發現了,‘當!當!當!’刺耳的警鐘被敲響。八千守軍亂作一團,有人跑去向劉武周稟報,其餘士兵紛紛跑到運河取水滅火,但不幸的是,大門被鐵鏈和三把大鎖鎖住,而其中一把鑰匙在劉武周手上,他們無法進去,只能將水潑在外牆上,卻沒有絲毫作用。
火借風勢,燒穿倉庫屋頂,火焰騰空十餘丈高,豐州軍設計慎密,他們將糧食放在東南角的倉庫,巨大的火舌藉著東南風,向西北方向吞噬,又點燃了只相隔一丈的第二號倉庫,不多時,第三號倉庫也點燃,火勢太猛,救火計程車兵開始驚恐地向外奔逃。
劉武周望著倉城上空沖天大火,急得跺腳大吼:「救火!所有軍隊全部去救火,把糧食給我搶出來!」
「陛下,火勢太大,弟兄們進不去!」
劉武周絕望地坐在地上,欲哭無淚,他知道這下真的完了,他連明天的糧食都拿不出了。
沖天的大火將城外十萬駐軍驚醒,士兵們都聚集在營帳外,望著城內的大火議論紛紛,這時,善陽縣已被隋軍攻破的訊息在軍隊中迅速傳播,有人大喊起來,「軍糧沒有了,家也沒有了,大家現在不跑,還等何時?」
「豐州三十萬大軍已經殺來了!」
豐州軍混在軍中的探子在四處傳播各種訊息,恐懼在軍隊中蔓延,軍心嚴重動搖,士氣低迷到了極點,駐紮在城外的軍隊本來就不是劉武周的核心軍隊,大多是抓來的民夫,他們本來就不願賣命,現在連糧食也沒有了,軍心開始崩潰。
先是外圍士兵出現逃亡,就像雪崩一樣,有一個士兵逃跑,就會帶動十人,十名士兵逃亡就會帶動百人,越來越多計程車兵丟下武器逃跑,數千人、上萬人、數萬人,軍官叫喊不住,一名軍官連殺兩人警告,卻被憤怒計程車兵們一擁而上,將他亂刀砍死。
大規模的潰逃終於爆發!
而就在這時,楊元慶的三萬精銳騎兵已經出現在五里外,望著沖天大火,楊元慶下達了命令,「堵住城門,不準城內軍隊逃走!」
三萬騎兵發動了,鋪天蓋地向榆林城撲去,儼如夜空中翻起的滾滾悶雷。
天漸漸亮了,一隊隊劉武周士兵從城內出來投降,十幾名大將和劉武周的臣子跪在楊元慶面前,為首大將潘綸將劉武周的人頭高高舉起,「劉武周暴虐不義,殘害馬邑民眾,我們皆忍無可忍,今斬下他人頭獻給總管,願為總管效力!」
楊元慶笑著安撫他們,「我知道你們都是忠義之人,跟劉武周也是迫不得已,我之所以不進攻,就是不想讓馬邑郡成為千里赤野,你們大多是馬邑、雁門豪強,希望你們能替我安民,我也絕不會虧待你們。」
眾人大喜,一起高聲道:「願替總管安民!」
這時,一名報信兵奔來稟報,「啟稟總管,宋金剛的軍隊已經南撤了,他留了一封信給總管。」
士兵將一封信呈上,楊元慶拆開信,信中只有一句話,‘願去太原之南,為總管牽制北上之軍。’
楊元慶微微笑了起來,宋金剛果然識時務,他取過劉武周人頭,交給旁邊親兵校尉,「用錦匣裝好,派人去江都獻給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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