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從河口城飛來的蒼鷹落進了大利城內,片刻,一名鷹奴手執一管紅色的信筒疾速奔來,「總管,河口急報!」
這管信筒的刺眼紅色讓楊元慶感到了一種不祥的預兆,他接過信筒,從裡面抖出一卷薄絹,來自河口城的訊息使他的擔憂變成了現實,永豐縣被七萬突厥大軍攻破,一萬守軍先後戰死近七千人,督軍賀六甲在突圍時陣亡,剩下的三千殘軍在副將崔破軍的率領下撤到了河口城。
楊元慶深深嘆息,他可以想象永豐城的戰爭之慘烈,一萬隋軍戰死七千人,連主將也陣亡,賀六甲就是原來的楊七郎,他是鐵影十八衛中楊元慶知道自己必須要做出決定了,他沉思了片刻,便果斷下令道:「立刻送鷹信到九原城,命令蘇烈放棄九原城,與李靖匯合,支援河口城。」
楊元慶又看了一眼正在修復城牆的千餘隋軍,他下達了眾人默默退了下去,一隊隊隋軍和民團搬運著各種物資,開始沿著吊橋向半圓形的中城撤退,床弩和石砲也同時撤離,數百名士兵在投石機上澆上火油。開始點火焚燒,外城頭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秦瓊眉頭緊鎖著問楊元慶,「總管,這樣撤退能勾住突厥人嗎?」
楊元慶笑了笑道:「你不瞭解大利城在突厥人心中的地位。這座城池就是一座他們心中的恥辱之碑,我很清楚咄吉此人,他骨子裡極為高傲,別的突厥將領或許想去燒殺搶掠,但對於他,夷平大利城並拿到我的人頭。要比燒殺搶掠重要的多,他一定會留下來奪取大利城。」
秦瓊沉思片刻又道:「他可以用兵法,離開大利城去佯攻河口城,逼總管放棄大利城,去援助河口,然後他再回攻大利城便輕而易舉,卑職認為他很可能會採取這樣的策略。」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才要放棄外城,將他的主力勾在大利城,我想,憑大利外城的誘惑力,他一旦吞下這個餌,就很難再吐出來。」
楊元慶笑著拍了拍秦瓊的肩膀,快步向中城走去,秦瓊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又追上楊元慶問道:「如果突厥軍控制住外城,再分一部分軍去助攻河口,這種危險,總管想到了嗎?」
楊元慶停住腳步,回頭望著他,眼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這正是我希望發生的事情。」
.......
隨著隋軍放棄外城,突厥軍在觀察了一天後,在次日濃霧的掩護下佔領了外城,始畢可汗並不急於進攻,而是令軍隊拆毀外城內的一切建築,將外城夷為平地,又命令一半大軍進駐外城,準備進攻中城,為了給楊元慶增加壓力,儘快打通南下的道路,始畢可汗又令萬夫長達曼率三萬軍前去支援進攻河口城的阿史那咄苾。
大利城的戰役處於一種膠著狀態,但整個豐州戰局卻在一個小小的村莊內被扭轉了。
在大利城西南約一百五十里外,有一座叫做安原的城池,在五原郡的行政區劃內,這裡叫做安原縣,下轄一萬餘戶人家,城池不大,只能容納兩千餘戶居民,其餘都是以村落形式分佈在三條巨大的灌溉渠兩邊,這裡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有良田萬頃,是五原縣重要的產糧大縣。
安原縣四周除了廣闊的良田外,便是一座座低緩起伏的丘陵,丘陵上分佈著大片森林,小的有數百畝,大的數十頃,就像一顆顆美麗的綠松石鑲嵌在河套平原這片遼闊而豐饒的土地上。
和其他縣一樣,安原縣居民在一兩個月前都陸續南撤去了靈武郡,安原縣已是一座空城,一座座村莊也變得荒無人煙,到了夜裡,這裡變得死一般的沉寂。
但突厥大軍的到來卻打破了這種沉寂,始畢可汗命王叔阿史那昆吉率軍三萬摧毀豐州境內的城池、村莊以及農田,阿史那昆吉兵分十路,從東、中、西三路南下,橫掃豐州各縣,大軍所過之處,城池坍塌、村莊焚燬、農田踐踏,所有的農業文明都消失在草原軍隊的鐵蹄之下。
但很快,異常情況發生了,在東路烏海縣掃蕩的兩支突厥軍先後被一支隋軍騎兵殲滅,被斬殺六千餘人,這個訊息令阿史那昆吉惱怒萬分,他發誓要將這支隋軍全部殺死,以消他心頭之恨。
安原縣屬於中路突厥軍掃蕩的範圍,三支突厥軍需要從北向南,再從南向北,連續進行五次掃蕩,將六十里範圍內全部村莊和城池都摧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