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想過沒有,教育的優勢依然集中在門閥,大量人才依舊出自門閥士族,寒門子弟除非特別優秀者,才有一線機會,這樣的人只能是鳳毛麟角,其實就算實行科舉,依然是門閥士族的天下,那士族們為何反感科舉制度?」
高熲的話讓楊元慶深思,停一下,高熲又道:「山東士族之所以反感隋朝,根子還是在於關隴貴族對山東士族的排斥,天下五姓七望,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陽盧氏、隴西李氏、趙郡李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又有幾個在大隋中任高官?倒是聞喜裴氏、渤海高氏、弘農楊氏、京兆韋氏這些次姓世家得以重用,還有一些南方士族,楊廣雖然一直在打擊關隴貴族,但他在平楊諒時對山東士族打擊太狠,所以山東士族都不領他的情。」
說到這裡,高熲又語重心長勸楊元慶道:「你雖然得到山東士族支援,但你不能完全依靠山東士族,你必須在重用山東士族的同時,培養出另一個權力集團,使他們能夠和山東士族抗衡,這樣你才不會重走北周只用關隴貴族的老路。」
高熲之勸讓楊元慶幡然醒悟,他也為剛才對高熲的輕視而深感羞愧,高熲雖然執迷於隋朝復興,對天下大勢看不透,但他對治理江山卻有著豐富的經驗,他能給自己提出高明的建議。
他們又閒談了幾句,這時,一名親兵在門口道:「總管,魏徵求見,說有重要之事。」
「請他進來!」
片刻,魏徵興沖沖地走進了議事堂,向楊元慶深施一禮,「參見總管!」
楊元慶笑著給他介紹高熲,「魏主簿,這位是我大隋的名相高閣老。」
魏徵肅然起敬,慌忙給高熲施禮,「晚輩魏徵參見高相國!」
能廣受尊重,高熲自然也很高興,他捋須笑道:「不用客氣,你們談正事,我在旁邊休息一會兒。」
楊元慶又問魏徵,「可是鑄錢之事有了眉目?」
魏徵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正是如此。」
他懷中取出一隻小鐵盒,開啟來,從裡面摸出三枚錢放在桌上,「總管請看!」
這才半個月剛過,魏徵便造出五株錢嗎?楊元慶將信將疑拾起三枚新錢,仔細看了片刻,這三枚五株錢鑄造精美,和開皇年間流通的銅錢一模一樣,錢文‘五銖’兩字瘦長工整,筆劃略顯粗壯,但仍不失精良秀美的風格氣息。
他立刻吩咐親兵,「將長史和司馬他們都請來!」
旁邊高熲有些奇怪,「元慶,你們是要鑄錢嗎?」
楊元慶笑著解釋道:「現在市場上錢幣混亂,私錢、爛錢橫行,連布錢都出現了,對豐州的影響很大,士兵們也頗有怨言,正好我們發現了銅礦,便決定自己鑄錢,把私錢、爛錢都趕出豐州。」
高熲點點頭,便不再多說,這時,杜如晦、李靖等人都紛紛走進來,楊元慶對眾人笑道:「大家看看我們魏錢丞鑄造的新錢。」
眾人皆盼新錢久矣,聽說新錢鑄出,都紛紛圍了上來,各自仔細看了片刻,李靖笑道:「誰有開皇五株錢,我們可比較一下。」
一句話提醒了眾人,眾人紛紛摸自己身上,都分文皆無,旁邊高熲笑道:「我有一枚!」
他從衣袋慢慢取下一枚用金線穿著的銅錢,放在桌上笑眯眯道:「真是巧了,我這枚錢便是大隋的第一枚五株錢,先帝賜給我留著紀念。」
眾人都笑了起來,楊元慶將兩個第一枚五銖錢並放在一起,除了新舊不同外,兩枚錢幾乎一模一樣,分不出它們的區別,足見魏徵做事的細緻。
楊元慶點點頭,又問魏徵,「一年可以鑄造多少?」
魏徵想了想道:「依我們現在的人手,一年可以鑄造三十餘萬吊,平均一個三萬吊左右。」
楊元慶眉頭一皺,「還是不夠,我再加十倍人手,一年至少要造錢三百萬吊。」
楊元慶回頭對張庭道:「鑄錢之事便由你全權負責,魏使君我另有重用。」
「卑職遵命!」
旁邊高熲有些愣住了,楊元慶要鑄造這麼多錢,僅僅只是為了豐州之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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