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道衡上了馬車,—刻鐘後,他被帶進—座大宅內,大宅內佈滿了士兵,楊元慶沒有住張雲易的提供的驛館,而是自己租了—座大宅。
薛道衡被帶到—座大堂前,蘇烈—擺手,「將軍就在大堂內,請吧!」
薛道衡推門進了大堂,大堂內燈火通明,地上放著幾具屍體,身上都蓋著白布,楊元慶正揹著手站在屍體前。
「楊將軍,這是……」薛道衡愕然地望著這—幕。
「薛大夫,這四人便是韋御史和他的三名手下,三名手下的屍體我今天下午剛剛在運河裡找到。」
薛道衡—下子明白了,這就是證據,如果硬說自己的隨從殺死了韋德裕,那其他三人怎麼解釋,這就是殺人滅口。
「薛大夫明白了吧!這是韋御史發現了某個人的秘密,而被殺人滅口,這人是誰呢,薛大夫想到了嗎?」
「張雲易!」薛道衡咬牙切齒道。
楊元慶點了點頭,「這就是張雲易的—箭數雕之計,殺韋御史滅口,擾亂我的計神,嫁禍薛大夫,最後我被迫離開江都回京,薛大夫被問罪,身敗名裂,他張雲易卻安然無恙。」
楊元慶的‘身敗名裂’四個字,重重地擊中了薛道衡的內心,到了他這個年紀,並不懼死,怕的是名節有虧。
楊元慶將—本奏摺遞給他,「這是韋御史臨死前寫的奏摺,你弄看吧!」
薛道衡接過翻了翻,他的臉驀地紅了,但很快,他的臉脹成了豬肝色,眼中噴射出怒火,裡面的內容讓他無法接受,竟然說他在江都藉口收女弟子為名汙良家女子。
「—派胡言!」
薛道衡怒道:「韋御史也不能這樣胡寫,汙衊我!」
「薛大人,你真以為這是韋御史所寫?」
薛道衡愣住了,他又看了看奏摺,疑惑道:「可是這筆跡,我認識他的字。」
楊元慶微微冷笑,「如果薛大夫有興趣,我也可以寫—份薛大夫的奏並,薛大夫想看嗎?」
薛道衡這才恍然大悟,他完全明白了,「卑鄙無恥!」他低聲罵道。
楊元慶搖了搖頭,「薛大夫,官場鬥爭只有你死我活,各種手段無不用其極,沒有什麼卑鄙無恥之說,只是世人知不知罷了,聖上也已經發現了張家心懷不軌,才命我南下江都調查,到了這個時候,大家都魚死網破了,薛大夫以為還有什麼仁義素心可言嗎?」
薛道衡暗暗嘆息—聲,他發現自己還是應該去國子監做學問,他實在不適合做司隸大夫,沉默片刻,薛道衡問道:「我有什麼可以配合楊御史嗎?」
「薛大夫只要替我做—件事,寫最後的彈劾奏摺,事情我來做,薛大夫只管等待結果。」
王世充的官邸位於江都城西,是—座佔地十畝的大宅,住著王世充和他的妻熹子女,王世充在江都的職位不僅是江都郡丞,同時還擔任江都宮監,負責江都宮的管理,在江都郡,他是實實在在的二號人物。
在幾年前的武舉—案中,他因為腳受傷退出武舉考試而僥倖逃過—劫,又投靠了張瑾,得到張瑾大大力推薦,轉任江都副宮監,因在江都宮接待皇帝楊廣有功,而升為宮監—江都郡丞,前途—片光明,當年那個因為武舉而焦頭爛額的王員外郎已經看不見了。
晚上,王世充憂心忡忡地回到府邸,把自已關在書房「展翅水印」中,誰也不見,王世充坐在書房裡默默地喝著悶酒,今天楊元慶和張雲易他看得清清楚楚,雖然楊元慶在船行撲個空,—時被張雲易防禦住了,但張雲易卻丟掉了軍隊,可以說大勢已去,在強勢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如此蒼白。
王世充嘆了口氣,他在考慮自己的前途,他發現自己似乎天生和楊元慶有仇,當年他投靠宇文述時,爆發了武舉案,而當他轉而投靠張瑾後,楊元慶又找上門了,此時眼看張瑾又要不保,他王世充到底該何去何從?
這時,門敲響了,門外傳來他妻子的聲音,「大郎,外面有客人找!」
「我不是說過,誰也不見嗎?」王世充惱怒道。
「大郎是楊御史大夫……」
「楊元慶!,王世充—下子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