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船中飛箭

天下梟雄 高月 第1頁,共2頁

蘄縣內的氣氛稍顯緊張,但並沒有戒嚴……大街上依然有行人來來往往,各家酒肆內擠滿了客人,都在談論著縣令被殺一案,不時可以看見帶刀衙役在街頭巡邏,注視著每一個穿紅衣服的年輕女子。

縣衙和後宅都已被楊元慶帶來計程車兵們控制,縣衙前的廣場上擠滿了縣裡的鄉親父老,每個人都在抬頭望著旗杆頂,只見沈光如一隻猿猴般迅速向旗杆頂上攀爬,五丈高的旗杆頂上有一顆小小的黑點,正是縣令令狐壽的人頭。

沈光解下人頭,手執繩索像一隻大鳥般一躍飛下,引來近千民眾一片驚歎,沈光翻一個跟斗穩穩落地,贏來熱烈的鼓掌聲,他得意洋洋向眾人躬身行一禮,便快步走到楊元慶面前,將人頭奉上,「果然是縣令人頭,還有一張紙,」

楊元慶接著紙條,他心中頓時長長嘆了。氣,從小他就無比熟悉的字跡出現在他眼前,果然是她。

紙條寫著十六個字,‘驅民赴死’搜刮民脂,有違天誓,替天斬之!。

「將軍!」蘇烈快步上前,躬身施禮,「稟報將軍,我們在縣令臥房的牆壁夾層裡搜到了三千兩黃金和八千畝土地的契約。」

這個結果讓楊元慶鬆了口氣,擅殺朝廷官員不管怎麼說都是大罪,現在抓到了令狐壽的把柄,至少可以向朝廷有個交代了。

他回頭對司馬絳道:「司馬太守,這件事就由你來給朝廷寫報告,我會另外向聖上稟報。」

司馬絳心中暗暗惱恨,其實他很清楚令狐壽的錢從哪裡來?應該是獻食所得,聖上南巡,需要沿途各郡獻食,基本上都是是向民眾攤派,更重要是這種獻食無帳可查,聖上也不會追究,都是各個地方官大飽私囊的良機,包括他自己,不也同樣是大發橫財,這可讓他怎麼查?

司馬絳一陣頭疼,不過令狐壽的小妾倒不錯,頗有姿色,司馬絳心念一轉,想到子一件令人愉悅之事,他點點頭肅然道:「請楊御史,下官一定會嚴查此事,給朝廷一個交代。」

楊元慶在蘄縣只呆了一個時辰,便又返回碼頭,繼續南下。

夜色籠罩著河面,黑色的波浪在夜風中微微起伏,閃爍著粼粼波光,一隊官船在運河內緩緩而行,運河兩邊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原本肥沃的良田變得荒涼破敗,二十里內皆無人煙。

船艙內,楊元慶注視著桌上的小鐵箭,心中無限感慨,一晃又快兩年過去了,也不知她現在變成了什麼樣子,她若知道自己南下,會不會來見自己呢?或許她還並沒有疲憊,不肯來見自己。

楊元慶將鐵箭握在手中,輕輕地撫摸著,眼睛裡射出深刻的思念,他推開窗戶,寒冷的河風迎每撲來,凝視著黑沉沉的夜色,他的心中湧起了無盡的孤獨。

「妞妞!」他終於對著夜空大聲喊了出來

就在楊四郎詳詳細細將所知的經過說了一遍,楊元慶揹著手站在窗前,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他想起了臨行前和裴矩的一番深談,這才明白楊廣命他來江都的深意,競是要對付張瑾。

張瑾是關隴貴族中一個極為重要的角色,可以說是關隴貴族的軍師,是關隴貴族兩大派別的粘合劑,也是關隴貴族能團結在一起的關鍵人物,除掉此人,關隴貴族必將走向分裂,變成一盤散沙,這是楊廣的深意,同時也符合他楊元慶的利益。

在京城,張瑾沒有任何把柄,他很聰明,在京城沒有張家的產業,而是把家族利益都放在了外地,一部分在巴蜀,另一部分在江南,而他的長子張雲易就出任江都太守。

楊元慶輕輕嘆了口氣,這個張雲易就是他楊元慶這次要對付的人,從他身上找出張瑾的把柄,這是楊廣的意思,可如果僅僅是對付一個張瑾,對於一個皇帝來說,是輕而易舉,比如把張瑾調到嶺南、交趾或者西域去做官,這樣就可以斷絕他和關隴集團之間的聯絡……

所以楊元慶感覺楊廣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那就是將關隴勢力徹底從江淮和江南剷除,包括官場和商場,江淮和江南是楊廣倚重之地,他絕不準關隴勢力滲透進來。

自己該從何入手?漕運嗎?一個小小漕運壟斷扳不倒張家,或許可以從漕運中逐漸挖出更深的線索,只是他手中沒有一點頭緒和線索。

就在這時,‘咔!,一聲輕響,一支箭從窗戶射入,釘在桌子上,楊四郎大吃一驚,拔刀要衝出去,楊元慶叫住了他,「不要慌!」

他目光緊緊盯著箭桿,箭桿上竟綁著一封信,楊元慶上前拔起信,可以看見信上寫著五個字,‘楊元慶親啟」楊元慶猛地回頭,一步上前推開後窗,箭是從桅杆方向射來,但漆黑的桅杆上空空蕩蕩,看不見一個人影。

「妞妞!」他低低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