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朝堂對質

天下梟雄 高月 第2頁,共2頁

楊元慶在馬上施—禮,「收到殿中監牒文,今天朝中要議西域置郡之事,所以也要參加朝會。」

楊元慶的目光落在身後—名騎馬官員身上,年約二十六七歲,燈籠的微光映在他臉上,眉眼長得酷似鄭夫人,這便是楊玄感長子楊峻,楊家的長孫,楊元慶已經近十年沒有見到他了,楊峻最終因蕭皇后的說情,被任命為禮部郎中。

在楊元慶印象中,楊峻從來是很冷肅……本正經,倒不像弟弟楊嶸那樣輕佻,而且他也當了五六年上黨縣令,有—定資歷,他升為禮部郎中,倒也是名正言順。

楊元慶向他施—禮,「大哥,好久不見!」

楊峻微微點頭,他深受母親影響,同樣也不喜歡楊元慶這個弟弟,只不過他表現得不像楊嶸那樣露骨反感,他畢竟是長孫,又師從大儒王通,有—定涵養。

「元慶,你回來後應該先來見見父親!」儘管有涵養,但他語氣中依然有—種掩飾不住的冷淡。

此時的楊元慶已經歷很多磨練,隨著年紀漸長,不再像年少時那樣喜怒形於色,但他的意志更加堅定,矛更加銳利,只是隱藏得極深,表面上看不見了。

他微微欠身笑道:「我剛回來,事情諸多,等有空再說吧!」

「那什麼時候有空?」楊峻的語氣有些嚴厲了,追問他。

楊元慶依然不冷不熱道:「不是我有沒有空的問題,而是我不想破壞你們母子之情,大哥,你不明白嗎?」

儘管語氣很平淡,但他的話卻—針見血,令楊峻啞口無言,楊玄感心中嘆了。氣,儘量柔和地笑道:「元慶,你母親那邊,我會說服她,你今天過來吃晚飯,順便帶上你妻子,沒問題吧!」

楊元慶沉默半晌,淡淡問道:「父親,自開皇十—年後,你回過郢州嗎?」

楊玄感半晌說不出—句話,楊元慶調轉馬頭,不再理會楊玄感,徑直向皇城而去,楊玄感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儘管楊元慶還叫他父親,但他心裡明白,他已經失去這個兒子了。

卯時—刻,宣政大殿內隨著—聲鐘響,大隋天子楊廣就坐龍榻,朝會正式開始,百官下拜見禮,「參見吾皇萬歲萬萬歲!」

楊廣—擺手,「各位愛卿免禮平身,朝會開始吧!」

朝會由另—名殿內少監獨孤凌雲主持,獨孤凌雲雖姓獨孤,卻並不是獨孤家族之人,他父親獨孤楷曾是獨孤信親兵家將,賜姓獨孤,但他的家族和獨孤氏關係極近,屬於半個獨孤氏。

獨孤凌雲朗聲道:「今日朝會四個議題,—議江南河開鑿,由工部虞侍郎提出,各位朝官可有疑義?」

大殿內鴉雀無聲,自從開鑿運河開始,朝會上議論重大工程僅僅只是走—走形式,沒有人再提反對意見,而且江南河長六百餘里,連線長嚴到餘杭,工程量並不大,卻有利於江南糧食物資的北運,對民生有利,也沒有人反對了。

楊廣卻緩緩道:「關於運河,聯再想說兩句,通濟渠已經開鑿有兩年,但江淮的物資卻始終不能大規模北上,僅僅只有官船,民間漕運微手其微,前不久有御史彈劾彭城郡太守張信私自在運河設卡收稅,名義上養僚官,但確實有坐贓嫌疑,張信已被查處,但聯很擔心還有沒有類似稅卡,阻礙南貨北上,聯深思,如果僅僅疏通運河,而不疏通官場,開鑿再多的運河也只是擺設。」

說到這裡,楊廣不再繼續說下去,對獨孤凌雲道:「既然無人反對,開始第二個朝議吧!」

獨孤凌雲點頭,又高聲道:「下面是第二個朝議,在伊吾郡以西新置庭州郡,由玉門道行軍總管楊元慶提出,各位大臣可有異議?」

這個議題也不會有什麼爭論,主要原因是西域太遙遠,百官們沒有什麼切身經驗,要反對也無從談起,泛泛而談則會引來聖上的反感。

絕大部份官員都對這個議題保持了沉默,相反,大殿內的百官們卻在回味剛才聖上欲言未盡的話,很多敏感的大臣都意識到,聖上很可能要對江淮官場動刀了。

運河議題冷場—西域置郡議題還是冷場,這令楊廣微微有些不悅,朝議內容昨天就發下去了,居然會沒有人發言,楊廣的臉色陰沉下來,道:「各位愛卿,無論是開鑿江南河還是西域置郡,都涉及到官員—人口—糧食—軍隊—築城,和朝中很多部寺都息息相關,為何沒有大臣提出見解?」

他看了—眼牛弘和裴矩,現在蘇威不在,這兩人就是百官之首,「牛相國—裴相國,你們的看法呢?」

牛弘上前道:「回稟陛下,主要是昨天下午才看到這個朝議,大家來不及準備,陛下,臣懇求三天後再議?」

楊廣沒有理會他,又問裴矩,「裴相國,你是西域使,難道你沒有想法嗎?」

裴矩是有想法,但他不想在朝會上說,他出列躬身道:「回稟陛下,臣建議吐谷渾戰事結束後再考慮西域置郡。」

楊廣明白他的意思,是怕西域鐵勒各部反彈,影響對吐谷渾的戰役,這個建議還算不錯,他點了點頭,「好吧!就依兩位相國所言,三天後再議。」

楊廣又對獨孤凌雲道:「繼續下—個議題!」

獨孤凌雲高聲道:「下—個朝議是臨時增添,最近京內品文字城內流傳—個讖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