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器心中非常反感這個小妾岳父,卻又不得不擺出一個尊重的樣子,「遇到了什麼麻煩?」
「我今天收到一份請柬,邀請我後天去百寶樓吃飯。」
百寶酒肆也是獨孤家的產業,獨孤器眉頭一皺,「這是好事啊!去就是了。」
「可是……是楊元慶請客!」
「楊元慶?」
獨孤器停住了腳步,有些驚訝問道:「他怎麼會請你吃飯?」
「不是請我一個,而是請了一千多戶京龘城富戶,我只是其中之一,不過我的請柬是六號,也是他關注之人。」
姜忪取出一份請柬遞給了獨孤器,嘆了口氣道:「大家都認為這是鴻門宴,今天我和幾十家大戶商量了一下,大家的意思是抵制這次宴會,絕不會為那些強盜流民掏錢糧,我有點拿不定主意,所以來問問賢婿,你說我去還是不去?」
獨孤器想了想道:「如果你能聯絡到一半的富商,那你可以不去,否則我勸你還是去,只要楊元慶做得不過分,其實也無妨。」
「如果他過份呢?」
「如果他做得確實過份,那大家都要團結起來抵制他,你們不是流再,都是京龘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就算他狠毒,也不會輕易動你們,不用太害怕。」
姜忪是隴右鄉黨的頭領,他想率隴右大戶抵制,但他希望能得到獨孤家的支援,所以專門來找女婿。
「賢婿的意思是,我可以做嗎?」
獨孤器心念一轉,如果他不能出面,讓自己的小岳父鬧一鬧也是不錯,總之不能讓楊元慶那麼舒坦。
「做是可以做,但不要一個人做,一方面沒效果,風險也大,要聯絡一群人,大家一起抵制,那就不一樣了,反正我是支援你。
姜忪大喜,「我這就去聯絡鄉黨!」
他施一禮,轉身便匆匆去了,但他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女婿支援和獨孤家支援,是不是一回事呢?
獨孤器望著他興沖沖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他知道自己這個岳父並不是捨不得那點錢糧,而是他太好出風頭了,唯恐天下人不知道他是獨孤家的岳父。
次日天剛亮,姚記米行的十四家米鋪都陸陸續續開門了,正如昨天的約定,鬥米四百文,每人限購一斗,訊息迅速傳遍了金城,絡繹不絕的人群拿著袋子籃子,分別趕去各個米鋪,很快,每家米鋪前都排起了幾支長長的隊伍,軍隊也出動了,負責維持秩序。
姚記米行是京域糧商領頭羊,在它的帶動下,其他四大糧商和許多小糧商也紛紛開門營業,這使得京龘城由糧價危機所引發的緊張氣氛,終於稍稍得以緩和。
在永豐坊坊門旁,也有一家姚記米鋪,在十四家米鋪中只能算中下,掌櫃姓蘇,是個四十餘歲的中年人,一大早,他便開始指揮夥計忙碌起來,米鋪前很快便排起了上千人的長隊,他管理的米鋪只有三千石存糧,可以應付三萬個購糧人,但蘇掌櫃心裡明白,他的存米最多隻能支撐兩天。
「掌櫃的,為什麼不從城外米倉多調一點米來?」一名夥計抱怨道。
「上面的事情不要多問!」蘇掌櫃不耐煩地訓斥一句。
夥計不敢吭聲了,蘇掌櫃自己也心煩意亂,明明有生意可做,為什麼就不多調一點米來?
「蘇掌櫃!外面有人找。」有人在門口喊他。
「知道了!」
蘇掌櫃交代幾句,走了出去,只見街道對面幾個年輕人在向他拱手,旁邊停著一輛華麗馬車,似乎有貴人找他。
他快步走上前問:「誰找我?」
兩名年輕人走到他身後,笑道:「蘇掌櫃請上車吧!」
蘇掌櫃一愣,立刻厲聲問:「你們是誰?」
兩名年輕人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力氣極大,一下子將他推上了馬車,裡面有人將他摁倒,馬車立刻飛馳而去。
蘇掌櫃被帶進一間屋子,只見裡面坐著一名年輕的軍官,他微微笑道:「我是楊元慶,聽說蘇掌櫃在姚記米鋪做了二十年,特請教掌櫃一件事。」
眼前之人居然是楊元慶,蘇掌櫃心中害怕,戰戰兢兢問:「什麼事?」
「我想知道,姚記米行在城外的糧倉在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