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將軍,你還記得無胄嗎?」
楊囘元囘慶點點頭,他記得,是太府寺卿無壽之弟,曾任右衛大將軍,在仁壽四年和賀若弼一起被殺,為這件事,無氏家族一直視楊囘元囘慶為死敵,只是楊囘元囘慶受聖眷,無氏家族已經不像從前那樣風光,他們明著不敢有什麼動靜,但暗地裡卻有小動作,如上次夏侯儼調戲裴敏秋,據說和無壽的兩個兒子有關。
「和無胄有什麼關係?」
楊囘元囘慶話音剛落,只聽前方傳來一聲暴吼,「竟敢給老子裝病,拖下去砍了,人頭示眾!」
只見前方數十步外出現一名軍官,年約三十四五歲,身材魁梧,眉毛像刷子般粗糙,相貌異常兇狠,正用馬鞭抽打幾名民天。
李淵嘆了口氣,「就是他,無胄之子無尚應,鷹揚郎將,負責這次修築汾陽宮的監工。」
楊囘元囘慶雖然也帶來兩千監工士兵,但實際上他們職責更偏重於監督,監督官員工匠,督促地方官府出錢、出人、出物資,而民夫監工則是由地方軍府負責,樓煩郡駐紮有五座軍府六千餘人,兵部便調了其中三千軍隊負貴監工,無尚應是無氏家族子弟,便得了這個肥差,由他全權負責監工。
地上躺著一名男子,衣裳破爛,滿臉病容,已氣息奄奄,他身邊跪了幾十名民夫,正苦苦哀求。
「軍爺,曹五郎去年築長城落下病根,一直就沒好,這次又被徵來,他實在頂不住了,不是裝病,求軍爺饒了他們。」
無尚應大怒,馬鞭劈頭蓋臉向異夫們頭上抽去,「誰敢求情,一同砍了!」
他身後的二十餘名親兵也用棍子毆打民夫,將幾十名求情的民夫打得滿地翻滾,兩名士兵拖著生病民夫的腳,向草叢內拖去,一名親兵獰笑一聲,抽出刀,高高舉起,向民夫的脖子砍去。
就在這時,一支箭嗖地射來,一箭射穿了親兵的手腕,親兵一聲慘叫,刀‘噹啷!’落地。
突來的變故一下子驚呆了無尚應的親兵,他們紛紛後撤,圍在無尚應身邊,無尚應先是大怒,當他看清射箭人時,瞳孔驟然收縮成一線,「是你,楊囘元囘慶!」
箭並非楊囘元囘慶所射,而是楊囘元囘慶身邊的手下楊三郎射出,若是楊囘元囘慶射出,不會有活命。
楊囘元囘慶催馬上前,淡淡一笑:「免將軍,你認識我嗎?」
無尚應曾是齊王身邊的千牛備身,多次見過楊囘元囘慶,他更知道楊囘元囘慶和他父親之死有直接關係,可以說也是他的殺父仇人。
「楊宮監,你這是什麼意思?」
無尚應一指他的受傷親兵,冷冷道:「我得果你了嗎?」
楊囘元囘慶回頭看子一眼李淵,故作不解道:「李太守說這邊有人在殺人行兇,請我前來制止,沒想到原來是無將軍的人在殺人作戲,看來是我誤會了。」
李淵的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他沒想到楊囘元囘慶會這樣處理問題,以暴止暴,更沒有想到楊囘元囘慶把他也拖了進來,使他難以置身事外。
無尚應雖然也是樓煩郡的駐軍,但他是直屬於兵部,和他這個太守沒有半點關係,而且說起來,他們都是關隴貴族,平時關係都很好,他本來想利用楊囘元囘慶來對付無尚應,卻沒想到,楊囘元囘慶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使他處於一種尷尬的境地。
這時,幾十名民夫認出了李淵,立刻上前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李太守,救救我們吧!曹五郎沒有裝病,他真是身體太差,他頂不住了。」
周圍幾百名民夫都跪了下來,哭聲一片,這些都是樓煩郡的民夫,李淵正是他們的父母官,李淵無奈,只得硬著頭皮上前對無尚應拱手道:「無將軍,給我一個面子,饒了這個民夫吧!」
無尚應是一介武夫,性格暴躁兇狠,他見李淵跟楊囘元囘慶一同來,心中早就不舒服了,此時李淵求他,他眼珠一轉,何不趁此機會給楊囘元囘慶一個下馬威!
他冷笑一聲,指著自己受傷了親兵,惡狠狠道:「我給你面子,可誰給我面子?」
他馬鞭一指躺在草叢裡的民夫,對手下喝令道:「斬了他,人頭示眾!」
二十幾名親兵紛紛拔刀,向躺在草叢裡的民夫衝去,就在這時,楊囘元囘慶摘下弓箭,張引搭箭,一箭射去,箭力強勁,為首親兵一聲慘叫,長箭貫腦而入,死在當場!
誰都沒有想到楊囘元囘慶居然敢殺士兵,二十幾名親兵都呆住了,連無尚應也愣住了,不可置信地望著楊囘元囘慶,從未有人敢殺監工士兵。
楊囘元囘慶對左右九名鐵衛一聲令下,「給我殺!」
九名鐵衛抽刀猛撲上去,他們人人武藝高強,勇不可擋,霎時間,七八名無尚應的親兵被砍倒,慘叫聲一片。
無尚應見勢不妙,調轉馬頭便逃,剩下的十幾名親兵也撒腿狂奔,楊囘元囘慶望著他的背影冷笑一聲,看是誰給誰下馬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