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突厥會馬上大舉入侵嗎?非也,當時隋突狂歡剛剛結束,可謂兩國的蜜月期,突厥怎麼可能入侵中原?
難道楊廣不知道二十天工期會給百萬民夫帶來什麼樣的深重災難嗎?也不是,他長期在南方經略,體察民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楊元慶不由想起了楊昭給他說過的話:‘北方多雜胡’帝深憂之,以工役為器,俱皆勞役至死,待北方空虛,以江左漢人迴歸……
儘管他覺得楊昭說的這件事很荒唐,可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到其他理由,除非是楊廣精神有問題,可他那麼精明的人,哪有半點精神上的問題。
根本原因還是楊廣骨子裡的滅胡興漢思想作祟,從他兩個妻子都出身南方蕭氏,從他下旨賦予江都帝京的地位,從他最後寧死都要留在江都,便可以看出楊廣骨子裡的崇南之思。
「元慶!」
楊元慶忽然聽見有人叫他,他一回頭,見不遠處有一輛馬車,裴矩正在車窗內笑著向他招手。
自從楊廣巡視五原郡以來,楊元慶這是第二次見到裴矩,上一次是在大利城,彼此只是笑一笑,打一個招呼,他們之間還沒有說過話。
楊元慶連忙催馬上前,躬身施禮,「參見裴公!」
裴矩捋須笑道:「我以為你會留在五原郡,後來聽說你也跟來,便想著能不能遇見你,果然遇到了。」
「本來五原郡諸事繁多,不想跟來,但聖上一定要我跟隨,我只好跟來了。」
楊元慶無奈地笑了笑,又對裴矩讚道:「裴公一路勞頓,還如此精神墨鑠,是值得慶幸之事。」
「精神還行!元慶,上我車來說說話如何?」裴矩笑著邀請他。
楊元慶翻身下馬,將戰馬交給親兵,便上了裴矩的馬車,進了馬車才知道挽馬拉轅的辛苦,車廂裡竟然堆了一大半的書,只留下靠窗邊兩個位子。
裴矩見楊元慶一臉驚愕,不由呵呵笑道:「旅途漫漫,不看書怎麼打發時光,不止是我,其他人都一樣。」
他將一堆堵路的書移了移,指著小桌對面的空位子笑道:「坐下吧!」
楊元慶魁梧的身軀在小桌前字位裡顯得有點擁擠,他勉強跪坐下來,裴矩的小書童卻不知從哪裡鑽出,一手拎茶壺,一手拿杯子,給楊元慶倒了一杯茶,又給裴矩的茶杯滿上,又鑽回他的宿處,楊元慶這才發現,馬車後面還有一個狹長的小間,不到兩尺寬,小書童就坐在裡面看書。
裴矩笑眯眯道:「先告訴你一個好訊息,你們五原郡的大規模開發計劃,聖上已經批准了,現在勒令尚書省各部共同協商此事,要求從關中、隴右、巴蜀、河南、河東等地一年之內移民三十萬戶,這次聖上還算寬容,給了一年的時間,沒有逼我們二十天完成。」
楊元慶大喜,三十萬戶,那就是一百五十萬人左右,這下河套真的繁榮起來了,不過他也有點發愁,一下子過來三十萬戶,他怎麼安置?
裴矩明白他的擔憂,又笑道:「你不用擔心,既然是各部協商,總歸是要替你考慮周全,這事不要急,容我們慢慢商議。」
「那就多多煩勞裴公了。」
說完正事,裴矩又想到另一件事,指著前方笑道:「從這裡向東二十里,便是北魏故都盛樂城,下午駐營後,我們幾名大臣將約好去盛樂城看看,蘇威、高頰他們也會同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盛樂城是北魏早期都城,拓跋佳南遷後已經漸漸荒廢,現在只剩遺址。
楊元慶搖搖頭歉然說:「約好了要陪樂平公主騎馬,我就不能去了。」
裴矩也不勉強他,話題又轉了回來,微微笑道:「聽說你和父親和解了,這是一個好訊息啊!」
「裴公怎麼知道?」楊元慶一怔,難道是高頰?
「呵呵!大家都知道了,這些天都在說這件事,我還替你四處宣傳了,省得別人說你不孝。」
楊元慶卻苦笑一聲道:「恐怕聖上知道了,他會很不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