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無緣,緣起不滅

有座香粉宅 耳雅 第1頁,共2頁

大路之上,一輛馬車匆匆往前行,樣子有些荒疏。車軲轆碾壓著寬大的石板路面,發出的聲音在寂靜夜色中,顯得很是刺耳。

陳石梅坐在車裡,一手輕輕撩開車簾,看著車外她全不熟悉的皇都靜夜,慌亂的心終於靜了下來。

「梅子姐,我們怎麼走那麼急,跟逃似的?」小香兒忍不住問。

「的確是在逃啊。」陳石梅頷首一笑。

「為什麼要逃?」香兒不解,「這次是王爺不對啊,你阻止他做傻事,他應該感念你才是。」

陳石梅笑得無奈,看香兒,問,「他哪裡做傻事了?」

「是他被茗福騙了,差點打死了王瓚玥麼!」香兒爭辯,「瓚玥也是有身份的,他若是一個不小心打死了……」

「他不會的。」陳石梅放下了手上的簾子,淡淡一笑,「他知道不能打死,也篤定了瓚玥不會說,只是打來解恨和立威的。」

「立威?」香兒很是無奈地嘆息,「就為了這些打人麼?還打得是妻子。」

「我觀王爺,他其實對府中哪個女子都不怎麼上心的。」陳石梅低聲道。

「嗯?」香兒搖頭,「他對鸞璟兒和茗福還是上心的呀。

陳石梅搖了搖頭,笑,「只是鸞璟兒和茗福比較能入他的眼而已,若真是上心,眼裡便容不得別人了。」

香兒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又問,「那為什麼瓚玥不找王將軍告狀去呀?」

「臉面啊。」陳石梅一笑,「瓚玥是個好勝的,她嫁到了王府,那在外人眼裡是何等風光?原先欺負她的那些人,都嫉妒得牙癢呢。如果傳回去她在王府不受寵光受氣,還被毒打,那就更被人笑話了,她是寧可有苦往肚子裡咽,也不要被笑話的。」

「梅子姐,你怎麼知道呀?」香兒似乎有些不信。

陳石梅伸手摸了摸她髮髻,卻沒做聲,這種事情她當然懂的。就好像她不得寵那會兒,家裡大大小小都是不待見她的。她也是儘量過得比一般人都開心,因為石梅知道,當大家都等著看你不開心的時候,你開心了,就是對那些人最好的反擊,你笑了,就贏了……

陳石梅想到這裡,無奈地搖了搖頭,如今看來,這種事情是何必。可身在逆境之時,心境卻是不能自控的,任憑是誰,都會不甘心。

「梅子姐?」小香兒見陳石梅出起神來,就拽了拽她的衣袖,問,「那如今你告訴了王將軍,瓚玥不是要掛不住的麼?」

「不會。」陳石梅搖了搖頭,「自己告訴的,和被發現的是不一樣的。」

「也是。」香兒歪過頭,手指頭輕輕地敲著下巴,「香兒沒爹,不知有個爹出頭時什麼感覺。」

陳石梅想了想,低聲道,「沒爹孃最苦。」

「哎呀,梅子姐。」香兒抹眼睛,「你不準說那個了,我要哭了。」

陳石梅失笑,揉了揉她臉蛋,「都多大了?那麼沒眼限呢?」

「不準說爹孃了!」香兒有些不滿地道,「我特妒忌那些有爹孃疼的,瓚玥她爹看她捱打,一定心疼死了。唉,我若是被打了,能有個爹來看我一眼,給我出頭還心疼我,那被打死了也不怕了。」

「是那麼回事。」陳石梅點頭,拍了拍香兒,「放心吧,瓚玥會被接走的,王將軍不會讓她再住在王府了。」

「為何?」香兒好奇,「這麼接走,王將軍不怕跟王爺結仇麼?」

「若我是王將軍,一定會胡思亂想。」陳石梅靠著車窗,「知女莫若父,他一定會懷疑,瓚玥那麼犟,說不定以前被打也沒說過呢?怎麼還能讓她繼續留在狼窩裡頭?」

「哦……」香兒雙手託著腮幫子,看陳石梅,「梅子姐,你怕王爺找你算賬,所以逃走呀?」

「嗯。」陳石梅點頭,「這麼精明的男人,讓平時向來蠢笨的妻子戲耍了一把,必然不甘心!估計打發走了王將軍就會去找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走罷,反正明日便與他散了。」

正說話,卻見車簾子一挑,小席子道,「夫人,有人追來了。」

陳石梅一驚,撩開車連往後望,果然,就聽到有馬蹄聲傳來,後頭應該是來了追兵。

「哎呀,是不是王爺?」小香兒急了。

陳石梅蹙眉不語。

「夫人。」小席子說,「你和香兒到巷子裡躲躲,我將人引開?」

「不行。」陳石梅搖頭,「那你非死不可了,不值得。」

小席子一愣,陳石梅道,「快趕車吧,別管他,去皇宮,被追到了你就停車。」

「……是。」小席子沒再說話,繼續趕車。

「梅子姐?」香兒緊張起來。

陳石梅安撫一般拍拍她,探出車窗往外看,此時,已經能看到後頭的馬匹了,就見只來了一匹馬,白馬……

陳石梅稍稍鬆了口氣,秦項連的那匹馬是棗紅色的,應該不是他。

隨後,石梅又好奇了起來,怎麼大半夜的,一個人一馬在皇都的街頭狂奔,是在趕路?

正想著,那人影漸進,也漸清晰。

陳石梅微微皺眉,覺得那身影似曾相識。

「梅子姐,是那個俊小哥!」小香兒突然開口,一臉逃脫昇天的慶幸「不是王爺呀!」

陳石梅也點了點頭。

石梅他們馬車後面,疾風般跨馬馳來的,正是下午她和香兒在渡頭遇到的那個白衣男子。

就見他一手拿著一個長條形的白色布包,單手拽著馬韁繩,縱馬狂奔。

陳石梅扒在馬車邊看著。

漆黑夜風之中,那人白色的衣袂翻飛,融於黑暗之中的髮絲輕揚,他騎著的馬兒也是撒歡了一般,縱馬炸開。陳石梅突然笑了起來,總聽戲文裡頭說,來去如風、白衣如雪,就是說這樣子麼?

那人早就看到路中間的馬車了,起先微微皺眉,隨後,就見車簾一挑,一個女子探頭出來張望,很眼熟,下午在渡頭見過。

他下意識細看了一眼,這女子長得不錯,不是輕羅小扇白蘭花的溫婉,也不是春風拂檻露華濃的豔麗,倒是有幾分沉香亭北倚闌干的大氣。那姑娘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竟是意義不明地笑了起來。

白衣人看在眼裡,沒太在意那一笑是否勝了這夜晚的星華,只是皺眉,這輛馬車,在不該出現的時候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