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狐狸

蘭陵繚亂2 vivibear 第2頁,共2頁

秦林應了一聲,立刻脫下了外套,在遞給小鐵的時候又忍不住疑惑地望了一眼長恭,這可是鼎鼎大名的蘭陵王啊,又怎會那麼弱不禁風?斛律大人的舉動實在有點奇怪。

「那我們能不能先走了?」長恭還抱著一絲僥倖。

恆伽的笑容完美無比,「當然可以,不過我怕等回去之後,一不小心在皇上面前說漏嘴就不好了。」

「喂,你這是威脅好不好?」

「呵呵。」

恆伽帶著長恭一回到帳篷,便下令眾人誰也不能洩露蘭陵王在此的訊息。

「別告訴我,你就是這樣到突厥的。」他指了指她的臉。

「我有那麼笨嗎,」長恭哼了一聲,「知不知道,我可是每天抹著兩大塊炭灰自毀形象啊。」

「炭灰?」恆伽忽然有些想笑,說實話,他還真想看看塗了炭灰的長恭是什麼樣呢。

「有什麼好笑的,還不是都怪小鐵這個傢伙,還說什麼會點易容術……」長恭不客氣的揭了小鐵的短。

小鐵不服氣了,「可這一路不是平平安安過來了嗎。」

「你還頂嘴,」長恭瞪了她一眼,又轉向了恆伽道,「拜託你再幫我去弄點炭灰之類的東西吧,我這張臉,在突厥的地盤裡始終不是那麼安心,反一被人認出來就糟糕了。」

「那當初怎麼不用那張鐵面具呢?」恆迦的眼眸裡閃著促狹之色。

長恭的嘴角一抽,「那會不會太嚇人了。」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張鐵面具她就來氣,那時結下帳來一看,狐狸買的也不知是什麼鬼東西,價格大大超過了那個鐵面具,她的損失可是大了!

「對了,我有一個好主意。」恆伽示意秦林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舊讓他出去了。

不一會兒,秦林就匆匆而回,手裡還拿了一樣東西。

「這是這裡的突厥人自己雕刻的木頭面具,雖然手工是粗糙了一些,但勉強能遮住你的半張臉,你就戴上這個吧。」恆伽將那個面具交給了她。

長恭順手拿起面具看了看,笑眯眯道,「這個辦法好啊,這樣我就不用每天抹些奇怪的炭灰泥巴了。不過,」她轉了轉眼珠,「我戴著這個出去會不會太醒目了?要是別人問起來……」

恆伽似是有些好笑地挑了挑眉,「你放心,別人問起來我自有應對。」

儘管已經是春夏之交,但草原的夜晚卻還是格外的寒冷。

長恭在舒舒服服享用了一頓烤羊肉之後,這才考慮到自己的住宿問題。

不過,還沒等她出聲,恆伽已經提前開了口,「今晚,你和小鐵就睡在這個帳篷裡。」

長恭猶豫了一下,「那你呢?」

「這是我的帳篷,我自然也睡在這裡啊,再說,若是下屬來找我,如果我不在帳內,豈不奇怪?」恆伽坦然自若地說道。

「可是……你明明知道……」長恭支支吾吾地暗示著他,只差後面那半句「我是女兒身」沒有說出來,之前他不知道的時候倒也算了,可是現在他明明已經知道……

「明明知道什麼?」恆伽一臉莫名地看著她,「我們出征的時候不也是一起睡過的嗎?」

「喂……什麼叫一起睡過……話可不能亂說哦。」長恭瞪了他一眼,這個狐狸,明明就是在裝傻嘛。

「難道不是嗎?連你受傷的時候,不也是我天天替你……」

「啊,別說了!」長恭的腦海裡驀的又出現了他替她換傷藥的一幕,一抹紅色的煙霞迅速在她的臉上蔓延開來……這隻死狐狸,總是對幫過她的事念念不忘,時不時地就提醒她一下,真是可惡!

為了掩飾自己的侷促,她轉頭想看看小鐵在幹什麼,沒想到這個傢伙居然已經靠在氈毯上呼呼大睡,似乎正做著什麼美夢,還不時地發出咋嘴聲。長恭不由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拿起了旁邊的一條薄毯,輕輕蓋在了她的身上。

「你打算真的把她送到阿景那裡嗎?」恆伽忽然問道。

長恭拉了拉毯子,轉頭道,「其實這次也不光是阿景,因為很有可能,她的親哥哥也在這裡……」

恆伽也有些驚訝,「你是說那個曾經對你動過心思的林小仙?」

「不錯,聽說他成了阿景身邊最受器重的漢人官員,如果真是他的話,我猜可能是他逃過了上次的一劫,至於他怎麼和阿景碰上,我就不知道了。不管怎麼說,現在就是要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林小仙……」說到這裡,她的眼前忽然一亮,「對了,不如突厥可汗接見你們的時候,我也一起去。」

「你就不怕林小仙見了你想殺了你?」

「不怕不怕,我有面具啊。」長恭眨了眨眼。

「你說戴個這樣的面具,能去見可汗嗎?」恆伽用一種你真是幼稚又簡單的眼神瞥了她一眼。

「那怎麼辦……」

「那林小仙的樣子我也記得,到時如果可汗接見我們的話,我幫你留意一下好了。」「真的!恆伽,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長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顯然早把剛才的怨念拋到一邊去了。

好兄弟……聽到這個詞的瞬間,他微微怔忡了一下,心裡湧起了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就像映照在水面上細碎的月光,有些碎,有些亂,有些——捉摸不定。

深夜的草原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火缽裡木炭燃燒的微音在幽靜中分外清晰。

恆伽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看了一眼睡在不遠處的長恭,此刻,她睡得正香,墨黑冰涼的長髮蜿蜒一如春夜的溪流,纖白的手指彷彿映照於河川上的明月,微抿的嘴唇又似綻放在四月天的緋紅桃花……

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輕笑著搖了搖頭,這明明就是一個女子的容貌啊,若不是上次的意外,他不知要何時才能知道真相……

不過,他恐怕也是這個世上唯一知道這個真相的男子吧。

一想到這個唯一,他的心情莫名的就好了起來。這個唯一,是把孝瑜,孝琬和高湛都排除在外的唯一啊。

就在這時,長恭似乎動了動,一角毯子從她的肩部滑了下來。恆迦的面色微微一紅,站起了身,走到她的身邊坐了下來,伸手將毯子重新替她拉了上去。正要轉身離開,沒想到她忽然一個翻身,不偏不倚地將腦袋壓在了他的右手臂上。他吃驚之下想要挪開她,卻又怕不小心驚醒她,這個姿勢可是說不清楚了……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恆伽只覺得自己的右手臂已經完全麻木了,無奈地望了一眼還在熟睡中的長恭,只見她的面色純真又安然,在這樣靜寂的環境中,就這樣沒有任何顧慮地沉睡著。

「狐……狐狸你坑了我這麼多錢……去……去死……」長恭忽然迷迷糊糊地說起了夢話,恆伽在聽清她唸叨些什麼時,先是一怔,隨後低低地笑開,彷彿是無意識的,他那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白皙的前額,將那些垂落的纖長劉海絲絲密密的纏上去,復又輕輕柔柔的挽到了她的耳後。

從帳篷的縫隙裡漏進了幾絲明月光,在地上形成了淡淡的光斑。從他的位置望去雖然看不到月亮,不知為何卻能感覺到今夜的月光格外溫柔。

是的,很溫柔。雖然沒有炙熱的溫度,但是卻讓人覺的很安寧,很平靜。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