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長安亂

蘭陵繚亂2 vivibear 第2頁,共2頁

「和突厥聯盟是勢在必行,這次求親事關重大,」他笑了笑,「所以,朕會扮成使者,親自前去突厥。」

「什麼!皇上,這怎麼行!」

「迎娶突厥公主,朕是志在必得。」

窗外,夕陽啜血般,濃濃淡淡的紅色打溼了半邊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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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塞外的風景和中原大不一樣,恆古不變的蔚藍天空下的草原,像一塊無邊的綠毯向四面八方肆意的延伸著,陽光下山脈歷歷。草原上沒有路,只有偶爾經過的牧人趕著成群的牛羊。

長恭懶洋洋地躺在草地上,抬頭看著遠處,山脈的輪廓在塵沙中若隱若現,無比開闊的畫面在她眼前延伸。小鐵在不遠處興奮的大喊大叫,「哥哥,快看,是羊啊,好多的羊!那裡,那裡有好多的牛啊!」

這個丫頭,從來沒有看過關外風光吧,長恭輕輕一笑,一切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順利,幾乎沒費什麼功夫就混入了這支商隊裡,一路上平平安安的進入了突厥境內。望著似曾相識的風光,不知為什麼,她的腦海中卻浮起了初陣時踏上這塊土地的一幕,那時的她,似乎完全沒有留意這裡的景緻,殘留在記憶裡的只是溫柔與冷漠的交替,紅色與白色的映襯,刀光和飛血的華舞。

「這位小哥,快起來吧,商隊就要出發了。」一個個子矮小的中年男子在不遠處提醒著她們。

「林伯,還有多久才能到啊?」長恭起了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

「快了,快了,再過個五六天就能到了。」

長恭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這支商隊走得可不是一般慢。

「小哥,瞧你這臉髒的,來擦把臉吧?」另一位隨行的大叔熱情地打著招呼。

長恭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哥哥,還是我的辦法好吧,這一路過來根本就沒人注意你的容貌。」小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邊。

長恭瞪了她一眼,不說還好,一說就來氣。她指了指髒兮兮的臉道,「還以為你說的什麼易容術呢,不就是塗了兩大塊炭灰嗎,誰不會啊!」

小鐵笑吟吟地眨了眨眼,「反正只要讓你變得醜點就行了。」

「還不快跟上!商隊都出發了!」——

黃昏時分,天邊橙紫的餘霞照映著撕扯開的雲絮,晴空澄澈無垠,草原上的微風帶來陣陣涼意。

商隊緩緩行進著,長恭策馬跟隨在商隊的後面,小鐵與她同乘一騎,興許是乏了,似乎已經昏昏欲睡,隨著馬兒的步伐輕微搖擺著身子。

算起來,她離開鄴城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希望九叔叔和三哥那裡能矇混過關,狐狸這個傢伙也應該快到突厥了吧?可千萬別讓她碰到他,不然的話……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雜亂的馬蹄聲,為首的林伯側耳傾聽,頓時臉色大變,高聲道,「糟了,是馬賊!」

長恭一聽馬賊兩字,也不由蹙起了眉,早就聽說草原裡偶爾有馬賊出入,打劫過往商人,一路來還正慶幸沒碰上這些麻煩的傢伙,沒想到這個時候偏偏出現了。

隨著馬蹄聲的臨近,只見一群身形彪悍的馬賊們手持長刀,大吼著衝著商隊衝了過來,他們策馬如飛,很快從兩邊將這支商隊圍得密不透風。

衝在最前面的馬賊頭領大約三十幾歲,細眼高鼻,似乎帶了幾分突厥人的血統,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陰厲狠辣的氣質。

長恭暗暗握住了劍柄,直覺告訴她,這是個不容易對付的角色。

「大哥,我們把貨物都留下,就饒我們一命。」林伯也知道面前的這人不好對付,在這種時候,生命自然是比那些貨物珍貴的多。

那頭領的唇角扯起了一抹猙獰的笑容,一字一句道,「聽好了,貨,全都拿走。人,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他手中的長刀又快又狠地砍向了林伯!

「當!」頭領只覺有什麼東西將長刀震開了,刀刃在還嗡嗡作響,直震得他右手發麻,一驚之下,他怒道,「是什麼人!」

「是小爺我!」長恭懶洋洋地開了口,慢吞吞地從隊伍後面現身,策馬行至他的面前。

頭領抬起頭,慢慢地對上長恭的視線,細長的眼裡有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不過是個髒兮兮的少年而已,會有幾分能耐?

想到這裡,他示意身旁的幾個大漢先解決了這個礙事的少年,一瞬間,雪亮的彎刀幻起幾道光弧,直撲少年而去。少年微然一笑,輕巧的側身避過,凌厲的刀風未碰到他的一角衣衫,就在幾人面露詫色的時候,夕陽下明晃晃的劍光一閃,三人中已有兩人慘叫一聲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頭領也是大吃一驚,這才明白遇上難纏的角色了,趕緊將手一揮,示意眾人全都攻上去。

不遠處,也另有幾人正在駐足觀望。

為首的少年手握韁繩,氣度高潔,沉穩冷靜。彷彿兮若輕雲之蔽月,飄搖兮若流風之迴雪。一襲黑衣顯得如此合身,每一根絲線似乎都緊緊貼著他的肌膚,勾勒出他略顯清瘦的身材。

少年正是前往突厥提親的周國皇帝——宇文邕。這些天,他帶著人馬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塞外,和雖然提前出發,行程卻不急不慢的長恭正好撞到了一起。

「皇……王爺,我們要不要去幫忙?」阿耶低聲道。

「再等一會。」少年的那雙眼睛明亮而有神韻,宛如春日清晨的第一道陽光,無法掩飾住他的沉著與睿智。

「王爺,那少年可真厲害,您看,轉眼間,他就輕輕鬆鬆砍倒了許多馬賊。」

宇文邕望著那少年,雖看不清他的容貌,卻不知為什麼覺得有幾分似曾相識,即使相隔甚遠,他也能感覺到那少年的凌厲鬥氣如蒼穹一樣的籠罩下來,令人不寒而慄。

「阿耶,我們也去助他一臂之力吧。」宇文邕微微一笑,縱馬而去。

雖然這些馬賊不是長恭的對手,但畢竟雙手難敵眾拳,加上她又要保護商旅們和小鐵,難免有疏漏,為首的馬賊瞄準一個空檔,揮刀砍向了一旁的小鐵,長恭大怒,一劍將對方砍下馬,但背後立刻又有幾個馬賊衝了過來……

長恭明白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是十分不利的,但這裡除了她,懂武藝的沒有幾個。

「咣!」一聲兵器的交接聲在她背後響起,她愕然的轉頭,只見一名黑衣少年帶著人馬衝了進來,雖然沒看清那少年的容貌,但他顯然是幫自己這一邊的,不由心頭一喜,手下的劍法也更加凌厲……

馬賊本就已經有些招架不住,再一看又有新的對手加入,更是全盤崩潰,忙不迭地逃竄而去。

看馬賊已被趕走,長恭下了馬,上前朝宇文邕道了聲謝。

「你們沒事就好。」他的聲音如同那幽谷中的泉水,溫柔而舒暢。還帶著幾分熟悉感,似乎在哪裡曾經聽過這種聲音,懷著這樣的困惑,長恭抬眼打量了他一番,頓時愣在了那裡。

這,這不是周國小皇帝的男寵嗎!

「彌羅,是你!」她脫口喊出了他的名字,心裡湧起了他鄉遇舊友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