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瑜輕輕一笑,「這就要看過才知道了。」
長恭瞪了孝琬一眼,心裡卻又有些遏制不住的好奇,那位可能會成為九叔妻子的公主,不知是怎樣的傾國傾城呢?
「對了,那突厥可汗聽說也是粗暴的很,恆迦這次也是前途未卜啊。」
「那可汗不是瞎了一隻眼嗎?」
「啪答」一聲驀的響起,長恭抬眼望去,只見小鐵手上的筷子掉了下來,不由心裡一驚,怎麼差點給忘了,那位突厥可汗很有可能就是阿景啊!」哈……手滑。「小鐵訕訕笑了笑。
「還不快去替這丫頭換一雙。」孝琬立刻示意侍女去取了一雙新筷子,又繼續投入到兄弟之間交換八卦訊息的興奮狀態中。
「不過聽人說,他最信任的人卻是一位汗人臣子。「
「有這種事?」
「聽說那個汗人臣子好像叫什麼……小仙。」
又是「啪答!」一聲響起,小鐵手裡的第二雙筷子又一次掉在了地上。
長恭一聽到這麼名字也是大吃一驚,只見小鐵全身發抖,眼眶發紅,似乎在強忍著什麼。
「小鐵,你一定是不舒服了,不如先去房裡休息一會。」長恭趕緊站起了身,也顧不得大家是什麼反應,一把拉住小鐵的手,將她不由分說的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裡。
剛進房間。小鐵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抽抽噎噎道,「那一定是我哥哥,一定是我哥哥……我的哥哥沒死……」
「小鐵,你冷靜一點。」長恭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你這樣哭哭啼啼的,我的腦子都亂了。」
「可是,那一定是我哥哥,他沒死,他在突厥!」
「嗯,我也覺得那很有可能是你哥哥。」長恭眯了眯眼睛,「因為,叫那麼變態名字的男人,真的只有你哥哥一個。」
小鐵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擦了擦眼淚,「長恭哥哥,我要去突厥,我要去找他。」
「那怎麼行?太危險了。」長恭立刻一口拒絕。
小鐵出乎意料的沒有哭鬧,只是用一種傷感的目光盯著她,」長恭哥哥,若是在突厥的是你的哥哥們,若你換作我,你又會怎麼做?」
「我自然是要去……」長恭沒有說下去,心裡卻是一動,臉上浮起了一抹了然的神色,彷彿是下了什麼決心的抬起頭,「好,小鐵,我就親自送你去突厥。」
小鐵一愣,面露喜色,不敢相信地看著她,「你送我……?」
「那是當然,我怎麼放心讓你這個丫頭自己去突厥。再說,我也想見識見識那位突厥公主究竟是個怎樣的女子。」長恭想了想又道,」到時我們就跟個商隊走吧。「
「長恭哥哥,對了,我也會一點簡單的易容術,可以稍微改變一下你的容貌,」小鐵眨了眨眼睛,「不然你的容貌就太顯眼了。」
「啊,那倒是!」長恭眼前一亮,「沒想到你還會這一招,怎麼不早說!」
「聽說斛律哥哥不是要帶使團去突厥求親嗎?我們也可以混到他那裡啊。」小鐵驀的想起了這件事。
長恭立刻搖頭,」不行,不行,想瞞過那隻狐狸,簡直比登天還難,就算會易容術都不行。」
「這樣啊……可是長恭哥哥你每天都要上朝,如果這樣擅自離開,一定不會被皇上允許吧。」
長恭露出了一臉苦惱的表情,對了,怎麼沒想到呢,該找個怎樣的理由呢?
「長恭哥哥……」
「哈,有了!我有辦法了!」長恭騰的站了起來,「不過我這個周密完美的計劃,還需要有一個人的幫忙。」
「誰?」
「當然是最寵我的三哥啊。」——
幾天後,高湛在上朝時從孝琬口中得知了長恭抱病在家的訊息。
當夜。
一位氣質宛如明月的男子走進了位於鄴城東面的高府。
藏青色的下襬乘風向後揚起,劃出一道道弧線,院中的葦草隨著他的腳步擺動,不知何處飄落的梨花迴旋飛舞。
春日的月夜,滿目盡是清幽的色彩。
差不多是同一時刻,孝琬也匆匆進了房間,對著躺在軟榻上的長恭低聲說了一句,「他來了!」
長恭立刻嗖的鑽進了被子裡,眯著眼睛瞄向屋外。沒過多久,就聽見孝琬的聲音傳來,「皇上……」
高湛點了點頭,便快步走到了長恭的榻前,一臉關切地問道,「長恭,好些了嗎?」
長恭哼哼了幾下,「九叔叔,我渾身上下都不舒服……」
高湛更是焦急,回頭朝著孝琬道,「大夫怎麼說?這到底是得了什麼病?」
「回皇上,臣連御醫都請來看了,可都看不出個端倪,依臣看,可能是長恭過於勞累了,休養一段時日應該就會好轉。」孝琬回道。
「嗯嗯,三哥說的對……」長恭有氣無力的說道,「我可能休養一段時日會好些。」
「好,好,那你這些日子就不要上朝了,好好在家靜養。」高湛見她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趕緊應承了下來。
「家裡這麼多人,又吵又鬧,不過,」她的話鋒一轉,「三哥在幷州有一處依山傍水的私邸,我想去那裡住一段時日。」
「幷州?」高湛輕輕蹙起了眉,雖然幷州就在鄴城附近,但一想到自己就不能隨意出鄴城看她,不由就猶豫了起來。
「九叔叔,這樣我才能好的快些啊,」長恭露出了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就像小動物一般楚楚可憐,高湛只覺眼前一陣繚亂,除了說好以外不知該說什麼了。
「我會派人去隨時看你的。」高湛臨走前還不忘說了一句。
「啊,不要!」長恭骨碌碌地轉了轉眼睛,「九叔叔,我這是靜養,所以千萬不要派人來打擾我,不然我換地方了。」
看著高湛不大情願地點了點頭,踏出了房門,長恭這才鬆了一口氣,衝著剛走進門的小鐵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長恭哥哥,你可猜得真準,他果然親自來看你了。」小鐵一直對高湛耿耿於懷,所以總是以「他」來代替。
長恭骨碌一下從榻上坐了起來,「九叔叔聽我病了,自然會來看我,而且,也必定會同意我養病的請求。」
「可是,為什麼連三大叔也要瞞著呢?」小鐵納悶地問道。
「噓,輕點,」長恭望了望窗外,確定孝琬還在送九叔,又說道,「你想啊,要是我說去突厥,還不把他們給急壞了,三哥那性子你也知道,打死他都不會讓我去,所以啊,還不如說是我想偷懶休息,三哥保證就會幫忙。」
「三大叔為了你,連皇上都敢騙。」小鐵笑嘻嘻道,「不過,萬一要是皇上心血來潮去幷州看望你呢?那不就穿幫了?」
「不會的,不會的,本朝有規矩,皇上是不能隨便出鄴城的,如果真要出城的話,那是要有一定規格的,僅僅左右羽林郎就要有十二隊。更別提什麼持鈒隊、鋌槊隊、長刀隊、細仗隊,楯鎩隊……你說九叔叔會不會大張旗鼓來幷州看我啊。」長恭挑眉一笑,「放心吧,準備準備,我們到了幷州之後,就立刻改去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