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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一場多年之後的交心談話吧,陸塵和天瀾真君這兩個關係複雜的師徒,似乎再一次加深了彼此的信任。天瀾真君對陸塵說了許多秘密,包括接下來的許多安排,陸塵也將自己的一些秘密和這些年來的疑惑坦誠相告。
只是在最關鍵的,陸塵為什麼會突然做了這個怪夢,而且明顯地別人沒事偏偏只有他一個人做了這個怪異的夢,天瀾真君思索多時也沒有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最後也只能暫時歸在血海異象的詭異氣息對陸塵的影響特別大上。
陸塵對此不置可否,他的心裡仍有隱藏著最深的一點秘密,雖然並沒有證據,但是在直覺中,他覺得也許和自己心臟裡的那顆神樹種子有關。
天瀾真君對陸塵說了很多,陸塵由此也知道了他的計劃,儘管他向來對這位師父的評價已經十分高了,但是在聆聽了這位準備針對其他幾位化神真君的計劃,以及還要徹底毀掉真仙盟的手段,陸塵仍是忍不住地為之感嘆。
哪怕是他,也覺得這個世界似乎快要被這個人帶得快要瘋了。
這個魁梧的光頭真君帶起了一股洪流,席捲了整個天下,眼看著所有人,包括陸塵都將不由自主地被捲入其中,隨波逐流飄向未來,並且誰也不知道未來究竟會發生什麼。
然而,大事已然箭在弦上。
在對陸塵說完了自己的計劃後,天瀾真君便很平靜地看著陸塵,沒有再多說什麼了。然而陸塵明白他的意思,知道擺在自己面前有兩條路,而自己也沒有了退路,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候了。
這世界是瘋狂的,陸塵決定自己就跟瘋子站在一起好了,至於後果?
管它呢。
對陸塵來說,真仙盟毀掉也無所謂,那些化神真君是死是活跟他也沒關係,只要他確定跟著死光頭能活下來的機會最大就行了。
「我跟著你幹!」陸塵毫無猶豫且堅定地說出了這句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畢竟,這輩子有可能幹掉幾個化神真君的機會,大概也就這麼一次了。」
天瀾真君大笑起來,然後附口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會的話。陸塵緩緩點頭,眼神漸漸變得深邃且冰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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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走出大殿的時候,天色已近黃昏,夕陽余光中天龍山依然巍峨雄偉,看上去就像一個巨人,驕傲地望著天空的血海,沒有一點退縮畏懼的樣子。
陸塵一路走下了天龍山,在漸漸黑下來的天色中,來到了洗馬橋。遠處的那間屋子很是眼熟,如果沒有意外的話,白蓮正住在裡面養傷。
陸塵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宅子,腦海中掠過那一場夢魘中最後那個被濃霧遮蔽的景象,還有那個在霧氣中深藏不露的身影。
他凝視了一會,然後走了過去,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第六百六十九章老宅疑點
因為血海異象的緣故,最近這段時間裡,仙城的夜晚都顯得特別的昏暗。以前的夜晚,天空中常常會有月亮和星辰,給這片大地增添幾分夜晚的微光,現在也幾乎看不到了。
這些日子來,特別是今天晚上,陸塵這一路走過來,還是明顯地感覺到這一片地方的民居清冷了不少。那些以前在夜晚中會亮起燈火的房子和屋宅,現在有許多都是一片黑暗,不知道那些屋子的主人是不是已經永遠離開了這裡。
腦海中想到這裡,陸塵卻是心裡忽然一動,想到了自己之前其實並沒有細想的一些事情。
在血海異象開始出現後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到現在,反反覆覆,曲曲折折,其間各種詭異景象,也在仙城裡為數眾多的居民中造成了騷動和恐慌。
當然了,由於真仙盟還算強力的統治,偌大的仙城裡並沒有發生大量騷亂或暴動之類的事,偶然發生幾起的,還全部都是前一段時間真仙盟中極大勢力山頭人馬自己之間的明爭暗鬥,殺的都是自己人…至於老百姓麼,那些普通人或是在仙城裡為數眾多的散修,沒有鬧事,但在這段時間裡,許多人用腳表明了態度,或明或暗地,大量的人都離開了這裡。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是句老話,也是句很有道理的話,被很多人都知曉。不過有些諷刺的是,大多數普通人都看得出來有些不對勁的事,在號稱全天下精英聚集的真仙盟中卻行不通了。
真仙盟裡幾乎沒有修士明目張膽地離開這座城池,有的人是被約束限制,有的人是看到了這中間危險的機會,人心貪婪,機會難得,哪怕風險再高,上至化神,下到凡人,都是如此。
想到此處,陸塵心中有些警惕,站在這門口自省了一番,隨即略帶苦澀地發現,似乎自己也擺脫不了這樣的想法。時至今日,他仍然還留在仙城這裡,特別是在知道了這各種恐怖異象背後的秘密後,他雖有戒備,卻仍然沒有想過離開。
不是內心深處為了搏一下,那是為了什麼?
不是他心裡覺得天瀾真君雖然是個瘋子,卻也是個常勝的天才,押寶他雖然瘋狂仍然有可能得到巨大的回報收穫,那又是為了什麼?
人,總是會屈從於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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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裡有些昏暗,至少在門口這邊並沒有什麼光亮,也許白蓮已經睡了,又或許她還在後院那邊的臥室。在走過那條狹長走廊前,暫時還看不到臥房那裡的情景。
陸塵想了想,還是邁步向前走去。
夜色又濃了一些,黑暗瀰漫在四周,他的身影看上去與周圍的陰暗融為了一體,這讓陸塵覺得有些熟悉的感覺。
只是當他走在那條狹長的通道中時,前後都是黑暗,他忽然又想起了那個夢境中的最後,自己也來到了洗馬橋這裡。不同的是,當時他和阿土都沒有進入這個宅子,因為在橋頭的時候他們就被那片霧氣擋住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那片霧氣中奇怪的黑影,以及那些為數眾多的詭異生物蜂擁而至,向著那霧氣中的黑影進獻血食。
陸塵並沒有看清那霧氣中的黑影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那一刻是他在這場夢魘與清醒之間最後的連線點。而當他在清醒以後,陸塵也始終有一個疑惑揮之不去:為什麼不是其他地方,為什麼那個神秘的黑影單單就只出現在洗馬橋上?
過了前方的通道,就來到了這間宅子的後院了,陸塵曾經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自然對這裡十分熟悉。不過在走進來以後,陸塵還是立刻停下了腳步,略帶詫異地看著前方。
前面的院子裡,有亮光。
是一盞燈火,點燃在臥房裡,與此同時,那邊的門扉半掩,但窗戶卻開啟著,從那視窗可以看到臥房裡面,有兩個人的影子。
一個是白蓮,她還躺在床上,看上去似乎還有些憔悴,蓋著被子,眼睛閉著,不知睡著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