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沉默地坐了一會,然後抬頭看著老馬的眼睛,笑了一下,道:「其實就是心裡也煩了,想出去散散心,不過你這麼過來跟我打岔說說話,倒是心情好了不少了。」
老馬深深地看著他,過了一會後點點頭,道:「那就好。」
…
「對了,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麼來著?好像是說了有急事。」陸塵對老馬問道。
「哦,是啊。」老馬像是重新記起了自己的使命,而把剛才的追問全部都忘在了腦後,道,「血鶯堂主讓人傳話過來,叫你馬上去‘凶宅’一趟,她在那兒等你。」
陸塵一怔,面上露出一絲驚訝之色,愕然道:「她怎麼又去那兒了?」
所謂「凶宅」,實際上就是前些日子出事的陳壑的那座屋子。當日事發之後,雖然浮雲司這邊動作極快,迅速封鎖了場地,尤其是兇殺案發生的那間臥房,但世間哪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就有了一些訊息和傳言悄悄流傳了出來,在真仙盟中暗地裡傳送著。
其實流言的內容也很簡單,無非就是那裡面發生的兇案場景異常恐怖可怕,幾乎不似正常人可以做得出來的,當然了,會殺戮婦孺的肯定也不是正常人。
只不過在那之後,隔了一段時間後,真仙盟裡突然又冒出了另一種很奇怪的傳言,說是那座房屋雖然之前看起來好好的,但實際上在很早以前,曾經發生過另外一起兇案,很不吉利,卻是沒想到多年以後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沒在意這種忌諱,將這座屋子給了陳壑他們一家人居住。
這一來二去的,倒是有不少人直接將那座屋子稱作凶宅了,只是這流言之中意有所指,卻是矛頭隱隱對著浮雲司這裡的人。
陸塵當然也聽說過這個傳言,不過一直沒在意就是了,此刻聽老馬這麼一說,眉頭就皺了起來。
而老馬的臉色卻是顯得有幾分凝重,居然還先向周圍看了看,然後才壓低了聲音,對陸塵說道:「在那屋裡一處隱秘所在,有人發現了一點東西。」
陸塵看了他一眼,道:「什麼東西?」
老馬沒有直接說出答案,只道:「我也不太清楚,但聽薛堂主那邊傳過來的訊息,好像是和魔教有些干係。」
陸塵臉色一下子陰沉了下來,那片屋子原先是給陳壑一家子住的,而陳壑的身份本來就敏感,是從魔教那裡投靠而來。若是在那屋中發現了和魔教有關係的物件,這裡面便有太多的可能了。
真投靠,還是另有所圖?
真憑實據,還有有人栽贓嫁禍?
陸塵只覺得自己眼前似乎又是一片迷亂,讓人看不真切,似乎從回憶起那個模糊片段後,自己的腦子裡就總是有些懵懂不清。
他嘆了口氣,對老馬點點頭,道:「那我們過去一趟。」
老馬應了一聲。
陸塵站起身後遲疑了一下,回頭向那屋裡看了一眼,隨後伸手將那房門關上,然後對阿土交代道:「你還是在這裡待著,不要讓其他人進去,知道麼?」
阿土「汪汪」叫了兩聲,看起來卻似乎有些不太滿意,陸塵摸了摸它的頭,安慰地說道:「幫個忙,我和老馬過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了。」
大概是很快回來這幾個字讓阿土有些安心,它安靜了下來,然後趴在了地上。
陸塵笑了笑,對老馬招招手,便向前方走去。
外面的路還被黑暗的夜色籠罩著,不過舉目眺望遠方的時候,陸塵忽然發現遙遠的地平線上,隱隱約約似乎有一絲光亮微微透了出來。
他腳步不停,目光凝視遠方,有那麼一刻,他突然間想到了一件事:這麼多年了,距離荒谷之戰已經這麼久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無數的事情、痛苦、順境逆境,他的腦海中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有關於那段空白的記憶。
可是為什麼,這一次會突然就想了起來?
雖然還是模糊不清,但他心裡隱約覺得那並不是幻覺,那一定是有發生過什麼事情,只是自己記不起來了。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某種力量在他腦海中沉默地封閉了那段記憶,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這個封印被突然打破了。
那麼這個打破的舉動,又是因為什麼呢?
是什麼力量突然打破了他腦海中記憶裡的那段詭異的封印?
第六百零六章雜念
那座如今在天龍山上已經開始逐漸出名的「凶宅」,位置本來就在浮雲司地盤這一邊,所以陸塵和老馬走過去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只不過就算陸塵素來是心志堅毅剛硬的男子,但也沒有喜歡血腥場面的變態愛好,所以在這裡的事情告一段落後,他就再沒有來過這附近了。
那間臥房裡的情景就算是回憶起來,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走到「凶宅」外的時候,陸塵看到了周圍那些浮雲司的人守衛在房子四周,人數上比兇案發生當晚當然要少了許多,但足以阻攔有些其他心思的人進入這裡。
這個時候,天空還是昏暗,遠方的微光略微亮了一些,但黎明前的黑暗好像還是死死地壓制著光明,讓人心中有股壓抑的感覺。
看到陸塵和老馬走了過來,站在大門口的守衛連忙迎了上來,而且看起來他們顯然已經得到了吩咐,直接就把陸塵和老馬讓了進去,並還說明了一句薛堂主等人正在兇案現場那邊等待陸公子的到來。
陸塵點了點頭,和老馬一起走了進去。
進了凶宅大門,便明顯地能感覺到有一股清冷之意,雖然看起來這裡的房屋、樓閣都和前些日子一樣,並沒有任何變化,但就是給人一種死氣沉沉甚至帶點陰森的感覺。
老馬忍不住皺了皺眉,對陸塵低聲說道:「這座房子是不是真的有些古怪,進來就讓人覺得些許的不舒服。」
陸塵看了他一眼,道:「會不會是你自己心裡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