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劍,劍光如山,劍影似海,波濤洶湧般地碾壓了過來。劍勢如雷霆一般,未及身前卻已有尖銳氣流衝了過來,直戳心口,令心頭煩悶幾乎將要吐出血來。
又或者是果真馬上就要喋血黑夜之中了!
在那電光火石的緊要關頭,黑暗的火焰瞬間燃燒在陸塵的雙眼中,在衣衫之下他原本光滑完整的血肉陡然扭曲,就像是平坦的大地突然龜裂,然後像岩漿一般的黑火噴湧而出。
他在瞬間變成了一個黑色的火人。
黑暗的火焰怒吼著咆哮著,是漫天劍光中唯一不肯屈服的光芒,在那極短的一瞬間,不過是一眨眼的工夫,劍光就撞了上來。
「轟!」
一聲大響,陸塵整個人被撞飛了出去,而那片漫天的劍芒也倒折而回,片刻後徐徐收斂,在光輝餘燼中慢慢露出一個全身黑衣黑巾蒙面的男人。
這人的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唯一露出的雙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之色,似乎對剛才的這個結果感到了一絲意外。他並沒有立刻對陸塵追殺上去,而是在原地停留了一會,穩了穩身子,似乎剛才那一擊中,他竟也是氣血翻湧,略受反挫。
不過相比起來,另一邊陸塵的情況就要糟糕多了,本來就是猝不及防地被偷襲,偏偏對手道行又高得驚人,而且下手兇狠果斷,陸塵幾乎在每一個方面都處於劣勢下風。
拼命擋住了這威力絕大的一擊後,陸塵向後飛去撞進了樹林,連著撞斷了三四根樹木,這才摔落在地上。
人還在半空飛著的時候,陸塵已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但是在他落在林間時,他的身上原本熊熊燃燒的黑火已經縮回了體內,在林中昏暗的樹蔭下,他就像是一個幽靈,在重重地摔倒在地之後,卻幾乎沒有半點遲疑,身子猛地一扭一轉,在黑暗中向旁邊滾動一下後,頓時就融入了周圍黑暗陰影中,竟是一下子消失了。
片刻之後,劍芒呼嘯聲再度淒厲響起,那個蒙面殺手瞬間已趕到了剛才陸塵落地的地方。
然而,地上已經只剩下了一片狼藉,被壓倒的草木,折斷的樹枝,還有一攤殷紅的鮮血沾染在這片土地上。
只是不見了陸塵,那個剛剛明明已經被偷襲身負重傷的陸塵,竟是在一轉眼間就消失了,藏匿在不知何處。
蒙面人的雙眼中,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眼神中露出驚訝和憤怒之色,顯然沒料到陸塵居然會有如此詭異的手段,看上去幾如鬼魅。
不,剛才那藏匿脫身的法門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邪氣,分明就是昔日魔教中的秘法。
他手持長劍,站在這片樹林中,雙眼目光帶著寒意,冷冷地向周圍看去。昏暗的林中樹影悄然搖動,陰影遍佈,似乎到處都是人影,又好像全都不是,只有那黑暗深處悄然吹過的風,像是冰冷的刀子。
殺氣凌冽,令人雞皮疙瘩都要泛起。
然後,他就聽到了有一陣低沉的吼叫。
蒙面人的身子頓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去,微微皺了皺眉,眼神冷峻。
在剛才過來的地方,一隻大黑狗正對著他齜牙咧嘴,背後毛髮豎起,張嘴露出尖利的獠牙,像是一隻擇人慾噬的猛獸,也許下一刻就會撲過來。
那蒙面人並無絲毫畏懼之色,甚至眼神中還有幾分厭惡之意,在確認了陸塵確實十分詭詐,哪怕自己道行修煉到了這等地步也一時沒辦法迅速找到他之後,這蒙面人便將目標對著黑狗阿土。
他似乎冷哼了一聲,提著劍向阿土這邊走了兩步。
人你或許會學會幾招詭詐伎倆東躲西藏,這傻大個的蠢狗難道也會麼?
長劍在他手上,劍尖隱有寒芒閃動,殺意如潮,向著阿土湧了過來。
但是下一刻,突然,一個更大的陰影猛然出現,一隻碩大的腳掌踩破黑暗,站在了黑狗阿土的身邊。
青牛,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站在了黑狗阿土的身邊,抬起頭看著那個蒙面人。
蒙面人頓時停住了腳步。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立刻逃走的意思,他甚至並不覺得畏懼和害怕,他盯著那隻突然出現的青牛,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覺得有些麻煩。
空氣中的殺意並沒有消失,它仍然凝聚在那個蒙面人的左右,聚集在那柄亮如秋水的長劍上。青牛看著那個在黑暗中站立的蒙面人,似乎也有些小心。
兩邊似乎突然陷入了一種奇怪的對峙氣氛裡,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做出任何動作,但是那股壓抑的氣息中,那個蒙面人手中的長劍光芒緩緩閃爍著,卻似乎漸漸開始再度明亮起來。
青牛口中忽地發出了一聲「哞」的叫聲,往前踏出了一步,在它的周圍隱隱有風聲吹起,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在更遠處的黑暗裡,一個白色的身影晃動了一下。
蒙面人向那邊看了一眼,忽然怔了怔。
那是一個容貌美麗的少女,正是白蓮,藏身在某棵大樹背後,正悄悄往這裡張望著。
發生了這種事,這麼大的動靜,當然驚醒了所有人。
只是不知為何,蒙面人看向白蓮時的目光卻有些與眾不同,他凝視著那個少女,過了一會後,他又看了看周圍的那片黑暗樹林,在再一次確認自己確實沒有發現陸塵躲藏在哪裡後,他似乎很輕微地低低嘆息了一聲,然後他回手,返身,長劍瞬間收起,然後整個人飛掠而去,瞬間消失在黑夜之中。
如夜之魅影,來去無蹤。
樹林中,白蓮緩緩走了出來,青牛和阿土則是一直都盯著那個人消失的方向,過了一會後,突然在樹林中的某處陰影一陣搖動,然後陸塵從那裡面摔了出來。
白蓮和青牛黑狗立刻跑了過去,但是陸塵在手撫胸口,又吐出一口鮮血後,卻是皺著眉頭,低聲自言自語道:「什麼是掌門信物?」
第五百四十五章風雨欲來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偷襲來得毫無徵兆,並且在這過程中間,那個蒙面人顯然也非泛泛之輩,舉手抬足間,下手兇狠果決,但一擊不中未達目標,也沒有繼續戀戰,在判斷清楚形勢後便很快離開,哪怕當時的場面上看他仍然佔據上風。
其實想想也是,但凡能夠修煉到元嬰境界的人物,又怎麼可能會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