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個光頭魁梧、寬袖大袍的天瀾真君,依然站在那座大坑邊緣,沉默地等待著。
在血鶯的指揮佈置下,浮雲司立刻抽調了不少人進入那個大坑底部,開始嘗試挖掘起來。一開始的時候,因為大爆炸的原因,大坑底部仍然十分灼熱,給眾人造成了不小麻煩。不過這種溫度很奇怪,就跟之前突然燃起的奇怪火焰一樣,雖然瞬間爆發的力量異常可怕,但隨即降溫也是極快。
所以在過了一會兒工夫後,大坑底部的那些火燙到難以下手的土壤,就隨即冷卻了下來。雖然還是有些溫度,但對於這些有道行在身的修士來說,已經無所謂了。
挖掘工作立刻展開,他們第一時間就找那些顯露出來的古代遺蹟的地方,隨著泥土被挖開,越來越多的古代遺蹟青磚牆壁露了出來,不過很多地方都破損了,似乎在剛才的那一場大爆炸中,這地下的遺蹟也受到了不小的震動和損壞,到處都是破洞和損壞的廢墟殘痕。
血鶯冷著臉,親身下來指揮著眾人,目光如冷電一般,但眼底深處卻隱隱透出了一絲焦慮和急切。
在場的浮雲司眾人幾乎沒有弱手,所以很快便掃清了地上的浮土,但緊接著在那些廢墟遺蹟裡的清理卻遇到了不小的麻煩,很多地方十分堅固,地形又狹小,要費很大工夫才能清理出來。
饒是如此,浮雲司的人仍然沒有放棄,一個個都在認真做事。
隨後沒過多久,在眾人的努力下,一個看起來像是一座龐大遺蹟中某個邊角地方的角落遺蹟模樣,就這樣顯露了出來。
然而,他們發現的也僅僅就是如此了,沒有地道,沒有入口,甚至都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逃生的地方。
在大坑底部的浮雲司眾人面面相覷,血鶯則是臉色鐵青,要知道,之前浮雲司早已經有專門的人仔細搜尋過現場了,在那些被燒焦的屍體中一一排查過後,他們斷定那個魔教妖人範退,包括那個身份不明的廚子,都並沒有死在這裡。
那他們的屍體呢,他們去了哪兒?
難道在那大爆炸發生的時候,他們的肉身被恐怖的火焰直接燒化不見了?
這種說法不要說站在上頭的天瀾真君了,就連血鶯和一眾浮雲司的人都絕不會相信。
多年以來和魔教殊死爭鬥的他們,就算是發自本能地也知道,那兩個人逃走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人逃到哪兒去了,又是從哪裡逃走的?
血鶯抬頭往上方看了一眼,目光和站在上頭大坑邊緣處,始終沉默無言靜靜看著這邊的天瀾真君對視了一眼。
這個令仙城中多少修士敬畏、又讓多少魔教妖人聞風喪膽的浮雲司堂主,竟然身子顫抖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深深呼吸了一下,臉色看上去又蒼白了一些,周圍的人都在看著她,因為在那些遺蹟廢墟上已經完全搜查過了,什麼都沒有發現。
好像…他們已經走到了絕路上,而那兩個魔教妖人,竟是不翼而飛了。
死一般的寂靜瀰漫在這座大坑的底部,大家彷彿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從大坑上方傳來了一個渾厚而低沉的聲音,道:「血鶯,你過來一下。」
血鶯身子微微一顫,在那個瞬間,她彷彿連呼吸都停滯了,一張臉上,似乎連最後一絲血色也消失殆盡。
…
陸塵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遠和多久,這條通道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漫長,不過還好,就在他開始有些懷疑的時候,他終於走到了這條通道的盡頭。
那裡是一個圓形的房間,沒有門,周圍全是青色石塊砌成的。
他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發現這房間空空蕩蕩的,並沒有什麼東西,唯獨是在中央部位,有一根三尺寬的柱子從天花板延伸到地面,看上去古樸厚重,似乎是在支撐著這座屋頂。
他看了一會兒,發現並沒有什麼異常,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阿土也跟在他身後走了進來。
隨後,陸塵便在這屋子裡尋覓起來,結果他找了一圈,細細檢查過了,卻沒有發現任何可以離開這裡的機關或是通道。
那條路,似乎真的是到了這裡就走到了盡頭。
陸塵站在原地,眉頭皺了起來,面上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若真是絕路的話,剛才那兩個魔教妖人,又是從何而來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玄機
被血色月光所籠罩的地下城池中,氣氛依舊詭異神秘,空空蕩蕩的城市矗立在這地下的洞窟中,彷彿在憑弔著過往也曾經輝煌過的歷史,但今時今日,卻只剩下了空虛和殘破。
魔教的人仍然還是分散開著從這座城池中搜尋過去,打算找到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人物,而站在高處總覽全域性的陳壑,面上神情卻越來越是凝重,甚至多了幾分隱隱憂慮出來。
神教在真仙盟多年的打壓之下,特別是十年前那一場荒谷之戰元氣大傷後,便一路衰微至今。天下雖然還有不少神教教眾忠心耿耿,矢志奮鬥,但面對真仙盟這種龐然大物以及浮雲司這等手段兇狠的組織,也是力不從心,徒有一點聲勢罷了。
而比起外界的神教組織,在仙城這裡潛伏下來的神教就更加艱難,雖然這裡有鬼長老的領導指揮,但是多年來大家一直都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這些年來能一直髮展壯大,並避開浮雲司那些狗腿子的追捕,其實很大程度上也要歸功於鬼長老開闢的這個神秘地下遺蹟的空間。
沒有人知道鬼長老是如何發現並開闢出這麼龐大的一處地方的,但是經過多年的經營,這裡已經成為魔教的地下大本營,並且多年的經驗已經表明,除非是神教自己人從內部開啟機關,否則,外界的人根本無法發覺在這仙城大地之下的深處,居然還隱藏著這樣一個神秘的地下世界。
有的時候,陳壑心裡也曾想過那個流傳多年的傳說,毫無引文,這個地窟城池就是那個傳說中廢墟遺蹟的一部分。但是雖然這裡十分詭異神秘,可是傳說中的那些寶藏,陳壑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大概,那些傳說是錯的吧…
不過目前最大的危險,就是來自於那個突然出現的不知來歷的神秘人物,那人能完全沒有任何徵兆的來到了這個地下洞窟中,陳壑在知道這件事情後,第一感覺就是全身發冷。如果這裡的秘密被洩露出去,等於魔教多年的經營也許就會毀於一旦。
這個人,非死不可!
地窟這麼大,陳壑一時也找不到到底那個外人是從哪裡進來的,但是他的目光不停地掃過這片城池,以及更遠的地方。
他的目光不停地閃爍著,面色連續變了幾下,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猛地縱身躍下,卻是指著附近的幾個人,喝道:「你、你、你!先別搜了,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