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影 蕭鼎 第2頁,共2頁

當天黑下來以後,陸塵抱著阿土,一時也覺得心裡有些溫暖,微微笑著,然後閉上了眼睛。

相比起沉靜的陸塵,阿土就有些不太安分,一隻碩大的狗頭老是左右扭動張望著,不過好在它大概也知道這種地方不是能任意撒野的,所以大部分時候也算是老實。

就這樣,一人一狗安靜地在這個峽谷中待著,直到天邊最後的一點光亮也消失在峽谷上方時,黑暗便突如其來一般,如潮水般瞬間淹沒了所有。

夜裡仍然還是沒有風雪,但開始漸漸變冷起來。

左右前後,再沒有一絲光亮,有一種孤獨而冷清的感覺,黑暗甚至給人一種錯覺,那深淵就在他們身邊觸手可及處,只要稍微一個翻身,就會跌落下方。

上下皆空,孤懸絕壁。

彷彿整個世界此刻就只剩下了他們。

阿土的身子在黑暗中突然動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向陸塵看了一眼。陸塵的雙手仍然還抱在它的身上,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阿土的眼睛。

那一雙帶著幾分幽幽綠色的目光,瞳孔中彷彿有一抹火焰正在搖曳著,卻又彷彿一面奇異的鏡子,倒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

陸塵凝視著這雙奇異的眼眸,盯著那目光深處的倒影,看著它與火焰一起扭動,始終沉默不語。

如此又過了片刻,忽然,阿土雙眼中的綠光陡然大盛,似乎突然想要跳起。

陸塵吃了一驚,連忙雙手用力,一把拖住阿土的身子。

在這個並不大又上下懸空的石臺上,可是容不得太大的動作,阿土被他這麼一扯,似乎也想到了此刻的處境,身子便安靜了下來。

但是它的情緒,卻並沒有隨著強行壓抑下來的身子一樣平復下來,相反的,它似乎越發躁動了,從它的口中開始發出低沉的怒吼聲,尖利的牙齒開始磨動,咯咯作響,如利刃交擊一般。

陸塵抱緊了它的身子,眼中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把阿土的頭輕輕按向自己的胸膛。

阿土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終於稍微平靜了些,但陸塵仍然可以感覺到,這隻黑狼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怎麼了?」他壓低了聲音,輕聲問道。

阿土轉過頭,對著下方低聲叫了一聲。

陸塵深深看了它一眼,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下面有東西?」

阿土沒有任何反應,也沒有出聲,只是從手臂上傳來的感覺,彷彿這隻大狗的心跳與血流,都是那麼的快。

陸塵輕輕撥出了一口氣,對著阿土先是點了點頭,然後他歪了一下身子,慢慢的、慢慢的開始傾斜身子,一點一點的完全沒有任何聲息的,把頭往旁邊探出去,向著這座石臺的下方,那座黑暗而無底的黑色地縫看去。

石臺之下,黑暗如海。

而此刻,已有波瀾。

黑暗如潮,一波一波,一浪一浪,翻湧著,拍打著,似乎有什麼奇異的東西正在下方扭動、盤旋、掙扎著,在黑暗中無聲呼嘯著,一點一點,向著上方湧來。

第三百六十三章抓痕

夜色太深太濃,完全看不清下方那片黑暗中到底是什麼東西,只是從身下那片空間裡傳過來的氣息卻是異常的磅礴壯大,讓陸塵油然而生出一種自己微小如螻蟻般的錯覺。

在那一瞬間,陸塵腦海中瞬間掠過了無數念頭,也想到了傳說中讓這座大雪山成為人間禁地的最重要原因,就是除了這山中嚴酷冰寒的風雪外,還有那些強大到無法想象的神秘妖獸。

在傳說中,這些最強大的妖獸都是洪荒異種,隱藏在大雪山中的隱秘角落,它們的實力異常強大,哪怕與人族中的化神真君相比都不弱下風,甚至有可能還猶有過之。

陸塵不知道自己此刻身下峽谷裡是不是這樣一種可怕的巨獸,但是從感覺上來說,他覺得很可能是,因為如此恐怖的氣息與龐大的氣勢可以說是他生平僅見的。

此時此刻,似乎整座峽谷都在顫慄震動,陸塵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後的石壁也在不停顫抖著。

有那麼一刻,他幾乎下意識地想要抱著阿土直接先遁回那個種子中的神秘樹洞裡躲避,但是在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掠而過的時候,他又很快硬生生地將其壓了下去。

這個地方太危險了!

他們所置身的這個小石臺看起來如此脆弱狹小,陸塵完全沒把握在躲進那個樹洞避難後預料接下來孤零零的一顆種子會發生什麼。

也許,那即將出來的恐怖妖獸並不會在意這微小的東西,但是在一片混亂中,這顆種子卻有很大的可能掉進地下的無底深淵。

到了那個時候,或許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陸塵也絲毫都不想去檢視那黑暗的地底深處究竟有著什麼詭異的所在。所以在那電光火石的關頭,他終究還是壓下了所有的恐懼和衝動,以常人難以想象的定力抱著阿土,緊緊地貼在冰冷的石壁上,睜大了眼睛,望著眼前這個黑暗的世界。

黑暗翻滾如潮,可怕的嘶吼聲從遠及近,令人戰慄,群山開始顫抖起來,緊接著,隆隆之聲如雷,從地底深處傳來,轟轟作響,彷彿有什麼東西從地下深處,一步一步爬了上來。

每一步,彷彿都跨越了一大片石壁,讓黑暗更濃郁,讓黑潮更洶湧。

阿土的身子開始顫抖起來,彷彿是發自本能的恐懼,陸塵甚至能感覺到它身軀上的肌肉都在扭曲顫動,血流加快,甚至有種下一刻它就要一躍而起然後狂奔逃命的感覺。

但是,在這樣漆黑的深夜裡,又有哪個神秘可怕的恐怖妖獸在附近,此刻貿然逃跑幾乎就等同於找死。所以,陸塵猛地一用力,將阿土的腦袋抓住,緊緊抱在自己的懷中,然後俯低身子,用自己的胸膛蓋在它的頭頂上。

在黑暗中看去,他好像就是一個父親一般,用自己的身軀為孩子遮擋住所有的危險,將所有的黑暗都擋在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