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深吸了一口氣,伸手在胸口摸索了一下,片刻後,那根火神杖便出現在他的手中。
站在一旁的火焰怔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
陸塵也不理他,只是微閉雙眼,似乎正在調整情緒做著準備。
而在一旁的阿土似乎對此並不關心,抬頭望了望天空,卻只見天色漸黑,晴朗的夜空裡漸漸有星光出現,遠遠地閃爍著,如同傳說中高居天界的神靈們,正沉默地凝視著人間滄桑。
「嗷嗚…」
驀地,一聲淒厲的長嘯聲從身邊傳來,把原來一直靜心屏息的陸塵和火巖二人都嚇了一跳,一起轉頭看去時,只見那隻身軀龐大的黑狼正梗著脖子,對著夜空仰天長嘯。
而在遙遠的天穹上,星光點點,更遠的地平線上,一輪明月正緩緩升起,天地人間,一片肅殺清冷。
月在天邊,狼在月下,在這莽莽荒原中,看上去猶如一幅蒼茫的畫卷。
…
陸塵收回目光,正好看到火巖也從那邊轉眼看來,兩人對視一眼,一時間都有些莫名的尷尬,不過還好,他們也不是介懷這些的人。
陸塵對他點點頭,道:「我開始了。」
火巖應了一聲,臉色再一次凝重起來。
陸塵深深呼吸了一下,握緊手中的火神杖,雙眼微眯,片刻後口中輕喝一聲,體內深藏的黑焰之力已然催動。
火神杖幾乎是立刻就起了反應,杖身上的各種圖騰、符紋緩緩閃爍明亮起來,同時有光芒散發射出。
雖然並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情形,但在一旁的火巖在目睹火神杖那光輝四射的模樣時,臉上仍然流露出難以自制的激動之色,嘴唇輕動,口裡微微唸唸有詞,也不知此刻在想著說著些什麼。
而在片刻之後,黑色的焰火緩緩地從陸塵的雙目中顯示出來,隨即,這深沉的夜色中似有一聲幽遠古老的轟鳴,似夜風蒼茫吹過,似古曲幽幽彈起。
黑暗的火焰轟然而起,從這個男人身體中迸發而出,在他全身的血肉肌膚上燃燒起來,不傷衣物,狂舞搖曳,在月下如黑暗的魔鬼,瘋狂而詭異。
火巖全身大震,雙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神色,一張嘴張大得合不攏一般。與此同時,那張獸皮似乎也受到了什麼刺激,突然振幅而起,漂浮在陸塵的身前,整張忽然攤開。
陸塵那詭異的燃燒著黑火的眼睛,凝神望去,獸皮捲上有點點光輝,不停地在閃爍飛舞著,似欣喜,又像癲狂激動,一一展現在陸塵的眼前。
陸塵的手指在黑色的火焰中伸去,緩緩劃下,然後聲音從風中傳來,鑽入火巖的耳中。
「這上面果然是記載了巫術,但是…好像不全。」
「沒錯沒錯!」火巖激動萬分地道:「這只是一張殘卷,不過上面多少還記載著一些吧,有什麼?」
被黑火裹住全身的陸塵目光在那張懸浮在半空中的獸皮殘卷上掠過,同時口中慢慢地說道:「東西不多了,就兩種,不,三種巫術。一個是‘嗜血’,一個是‘獄火’,還有一個是…」
說到一半還差最後一個巫術術法名稱的時候,陸塵突然身子震動了一下,話語聲驀地斷絕,就這樣沉默下來,死死地盯著那份獸皮殘卷,半晌都沒有再說什麼話出來。
一旁的火巖正是激動得咬牙切齒的時候,突然見陸塵中斷下來,忍不住便追問道:「還有一個啊,那個巫術是什麼?」頓了一下後,他又有些擔心,道:「怎麼,莫非你看不懂?還是那個巫術也不完全?」
「都不是,我認得的。」陸塵閃爍著黑焰的雙眼仍然是緊盯著那張獸皮,他的聲音此刻聽起來似乎有些奇怪的情緒,多了幾分冷漠,又好像有幾分深沉的恨意,甚至還有一絲說不出的茫然。
一切種種欲說還休的情緒此刻徒然都交織在一起,讓他此刻的神情看上去尤其複雜。
「這些字,我都認得,包括這第三個巫術。」陸塵停頓了一會後,道,「這是‘黑焰魔咒’。」
…
「你果然能看懂這張巫術皮卷!」火巖激動地揮了揮拳頭,面上完全都是喜出望外之色,一時間也沒注意到陸塵那有些怪異的神情,隨後忍不住踏步向前,道,「我沒認錯,你就是火神派來引導我們黑火部族的祭司。」
陸塵並沒有馬上回答他,而是閉上了眼睛,過了一會後,那些包裹在他全身周圍的黑火緩緩減弱,逐漸都縮回了他身軀血肉之中。
…
當陸塵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黑色的焰火就已經完全消失了。
懸浮在半空的獸皮顫抖了一下,然後隨即緩緩飄落下來。
陸塵伸手接住了,然後轉身遞給火巖。火巖卻搖了搖頭,道:「這獸皮本就是應該屬於祭司的傳承聖物,只是許多年我們部族沒有祭司了,這才由我保管。如今既然你已經是火神認定的祭司,這皮卷就該交給你。」
陸塵沉默了片刻,卻是舉起了手中的那根火神杖,道:「也包括這個?」
這一次,火巖猶豫了一下,但很快還是十分堅定地點了點頭,道:「也包括這火神杖!」
陸塵深深地看了這個蠻人一眼,隨後頷首道:「好。」
…
「雖然這上面有三個巫法,但說實話,我並不覺得就算學會了這些東西,就能以一己之力擔負起黑火部族的崛起希望了。」當他們重新踏上前行的路程時,陸塵這般對火巖說道。
火巖臉上卻並沒有什麼驚訝之色,看起來也很平靜,道:「我知道。」
陸塵有些意外,看了他一眼道:「你居然不著急?」
火巖笑了笑,看起來還是帶了幾分無奈,道:「當年我們部族中最強大的一部分傳承力量,其實都是留在迷亂之地中無法歸還祖地的那些同族兄弟手中的,至今我們手裡有的,只怕連當年的一成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