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天影 蕭鼎 第2頁,共2頁

陸塵的臉色終於變了,一下子冷了下來,在阿土的背上緩緩坐直了身子,盯著白蓮,冷冷地道:「有事你衝著我來,別扯上易昕。」

白蓮嗤笑一聲,道:「裝模作樣!你敢說易昕不是碰到你以後才倒霉的?」

陸塵面色愈寒,但是不知為何,眼底深處卻忽然有一絲隱藏得極深的愧疚之色一閃而過。

白蓮刺了他幾句,心裡似乎也舒坦了些,冷笑幾聲後,卻是轉身大步走了。

看著她逐漸走遠,陸塵冰冷的臉色逐漸緩和了下來,過了一會後,他忽然苦笑了一聲。

阿土轉過頭來看了一眼。

陸塵嘆了口氣,道:「同是天涯淪落人,本來還打算一起走的,結果我跟她就像一人拿著一把刀子似的,拼命地往對方心頭狠刺,刀刀見血不死不休的,這是不是蠢啊?」

「汪!」阿土很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滾!」陸塵一腳踹了過去。

白蓮離開了陸塵和阿土,獨自向另一個方向走去,心裡頭憤恨惱怒,早將那個可惡的男人痛罵得狗血淋頭了。

「這麼爛的一個人,活該被人追殺,活該被人千刀萬剮,免得再禍害人,死了算了!」白蓮咬著牙低聲自言自語著,走出了很遠後又在原地等了一會,站立不動,片刻後忽然一轉身向後看去,只見身後一片空空蕩蕩,沒有半個人影。而更遠處來時的地方,也是不見人影狼跡,大概是已經走了吧。

白蓮氣得臉色慘白,雙手握得緊緊的,如果陸塵現在站在她面前,說不定真就被她在身上戳出幾個血洞來。

自小到大,白蓮在大多數人的面前都是一副清冷安靜的模樣,但實際上在背後無人處,這個小女孩的性子早已走了極端,實是最激烈最敏感的。也正因為如此,她才會有那些狠辣血腥的手段,讓阿土都有些怕她。

不過她雖然看上去像是個小瘋子,但總算還不是完全瘋狂的人,雖然這次氣得著實不輕,但最後還是怒罵了幾聲,詛咒了一陣,恨恨地轉身離開。

「最好你就死在這片迷亂之地上,永世不要再回外頭去了。」白蓮口中喃喃地道,然後向前走去。在她面前的並沒有什麼明顯的道路,陸塵挑選的都是幾乎無人來過的荒野,這一路走來可沒有人煙蹤跡。

白蓮辨認了一下方向,剛想邁步走去,但隨即又有些猶豫起來。她跟蹤陸塵到此,說是為了阿土身上的血食秘密,但這個秘密再如何重大,其實對她來說也不是必要的,很多時候其實是她現如今真的無處可去了。

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站在了偌大的天地間,舉目四望,一片荒涼,無處可去,無人可見,如寒雁獨飛孤鳥無枝,那種心情莫名地有一點慌張害怕起來。

她茫然站了一會兒,才往前走去,但只走了幾步,她忽然身子微微一震,又停了下來。

皺起眉頭向前望去,只見在前方一棵林木背後,忽然走出了一個老人,臉龐容顏十分熟悉,赫然竟是卓賢。

「師妹,好久不見啊。」卓賢看上去臉色十分的平靜,像是許久未見的一聲招呼,然後對白蓮說道,「我來,是帶你回家去的。」

第二百五十七章逃得飛快

從崑崙山上距離此地千山萬水間,他卻突然出現在這裡了。

這一對曾經在崑崙山上、崑崙派中都風光無限的師兄妹二人,看上去年紀相差極大,幾如爺孫,但這絲毫不影響他們的地位,因為在不久之前,他們甚至都一起住在崑崙派最崇高的天穹雲間冬峰之上,都是那位化神真君的門下弟子。

只是轉眼間時移世易,人世變幻如過眼雲煙,真君隕落,冬峰墜毀,曾經盛極一時的白晨一脈剎那間繁華落盡,只剩下了滿目瘡痍,還有天穹雲間之下如今仍然還堆積如山的石塊廢墟里,依然殘留了幾分昔日風光。

如今在這荒涼的迷亂之地中,卓賢與白蓮二人彼此對視,一時間都有一種莫名的蒼涼荒謬感。

過了一會後,白蓮開口道:「帶我回去?」

卓賢點了點頭,道:「是啊,崑崙派才是你的家啊。」

白蓮冷笑了一聲,道:「二師兄,以前你這麼說就算了,現在還能說得這麼坦坦蕩蕩,我也是十分佩服。」

卓賢面不改色,似乎並沒有聽出白蓮口中的諷刺之意,道:「小師妹,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你小小年紀就跑出來浪跡天涯,實在是太過危險了,不如還是隨我回去吧。只要你日後修煉有成,這天下之大,又有何處不是你想去就能過去的?」

白蓮凝視卓賢,忽然道:「回去我住哪?」

卓賢一怔,道:「什麼?」

白蓮道:「我住慣了冬峰,其他地方不想住。」

卓賢苦笑起來,搖搖頭道:「小師妹,冬峰已經毀了。」

白蓮冷笑道:「要不,你回去求個情,讓我去夏峰上住幾天?」

卓賢看上去仍然心平氣和,對白蓮的胡攪蠻纏並沒有什麼生氣的樣子,還是溫和地道:「夏峰乃是天瀾師叔的洞府聖地,全派上下除了他老人家外,便無一人能夠上去。這一點,怕是為兄做不到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回去有個什麼勁?」白蓮揮揮手,道,「我不回去了,二師兄你自己先回吧,替我向大師兄問個好,請他好好養傷早日復出,重振師門雄風,到時候我就回去投靠他,你說好不好?」

卓賢搖搖頭,道:「這可不行,大師兄閉關療傷,誰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出來,幾年十幾年都有可能,難道這麼長時間你都不回山?」

白蓮咬了咬牙,看著卓賢沒說話,卓賢也是平靜地望著她,兩人對視良久,氣氛好像突然間冷了下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蓮像是突然厭煩了這虛情假意的言辭遊戲一般,啐了一聲,一臉厭惡地道:「二師兄,咱們能不這麼假了嗎?」

卓賢嘆了口氣,還是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