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影 蕭鼎 第2頁,共2頁

說完,他忽然眉頭又是一皺,道:「對了,你怎麼能找到我們的?」

白蓮冷笑了一聲,道:「找到你們哪有什麼難的,那隻笨狗身上有血食秘法,在我們懂行的人眼裡,這貨就跟晚上點燈一樣亮眼,看不到的才是瞎子。」

陸塵面色沉了下來,搖搖頭道:「算了,不管這些了。你一個小女孩,突然追著我們深入到迷亂之地,這是做什麼?迷亂之地這裡的妖獸可不認什麼五柱天才,要是一個不小心,死在這裡的話,你自己和你那個真君師父可是哭都來不及了。」

白蓮笑了起來,看上去帶著一絲天真無邪的單純,只是那美麗中又隱隱有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微笑道:「你是說我那個死鬼師父嗎?」

第二百五十二章生如陌人

陸塵怔了一下,眉頭皺了起來,當初月圓之夜崑崙山大變時,從頭到尾他都不知道白晨真君出事了,不過在看到天穹雲間那邊的天地大變、冬峰墜毀後,陸塵心裡其實多少也是有些預感,只是還沒有得到確認而已。

這些日子來,天天被正邪兩道一起追殺,一路逃亡,直入迷亂之地,路上也沒機會去打聽這個訊息,到了迷亂之地後一來地廣人稀,二來,他還是故意躲避著人群,專往偏僻兇險的地方走,所以還真沒機會去問這事,想不到今天卻是從白蓮的口中得知了這個訊息。

不管怎麼說,白蓮的那位師父可不是普通人,那可是真真正正站在人族武力最巔峰的化神真君,全天下全部數過去也沒有雙手之數的。每一個化神真君都可以說是名動天下的巨擘,稍有動作便會引來四方關注,更不用說隕落了。

白晨真君的死毫無疑問地對崑崙派的實力損傷極大,不過不幸中的萬幸是,崑崙派畢竟是千載名門底蘊深厚,除了過世的白晨真君外還有一位天瀾真君。否則的話,光是一位真君的隕落,都有可能讓一個大派的實力直接下降一個層次。

除此之外,崑崙派兩位真君的情況其實也有些差別,白晨真君成名極早,如今已是高壽,哪怕以真君的層次來看,也算是到了風燭殘年;反而是他的師弟天瀾真君,算起來卻是正當盛年,無論身體、道法、見識、心性、名望等等,幾乎都是全盛之時,這也是白晨真君雖歿但崑崙派並未傷到根本的原因。

心中掠過這些想法,陸塵面上也沒流露出來,只是對白蓮道:「你師父白晨真君過世了?這可是天大的事,你怎麼不在崑崙山上守靈盡孝,反而一個人跑到這迷亂之地的荒山野嶺來了?」

白蓮撇了撇嘴,看起來面上似有幾分譏諷之色,倒不是對著陸塵嘲笑的,只隨意地擺了擺手,道:「死就死了吧,真要有孝敬之心,師父他也不會在乎我有沒有到他靈前磕那幾個頭。正經是他死了以後,我要是再回去崑崙山那邊,到底會是什麼下場,那也就難說了。」

陸塵臉色一沉,看著白蓮隨即又獨自思索了片刻,慢慢地,他雙眼之中目光逐漸明亮起來。

那個晚上陸塵雖然也在崑崙山上,但始終是與那一場崑崙派裡驚心動魄的異變擦肩而過,就像是一個局外人一般,此刻聽到白蓮這麼一說,他卻好像觸動了心思,像是想到了什麼。

「你好像懷疑崑崙派的人?」陸塵對白蓮問道。

白蓮哼了一聲,道:「我又不是傻瓜,那天晚上我們兩個分開之後,我往冬峰那邊走了一陣,還沒到跟前就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了。再接下來,接二連三地從暗處聽說了師父戰死、大師兄重傷閉關的事,要說這裡頭沒鬼,那才是笑話。」

陸塵緩緩點頭,看著這個小姑娘的眼神中已經多了幾分欣賞之色,但還是忍不住道:「既然你覺得不對勁,不想留在崑崙山上,那也應該回你的本家昆吾城白家啊,那邊總是有你的長輩家人可以照顧你。」

白蓮一臉的不以為然,甚至還帶了一絲輕蔑,道:「如果崑崙派裡真有人想對我不利,你該不會覺得那個白家能夠扛得住吧?」

陸塵笑了一下,道:「這倒也是,能跟你師父師兄掰手腕的人,白家斷然是扛不住的。」

白蓮道:「不止扛不住,那家裡也沒什麼好人,真要是有人逼得狠了,說不定那一家子軟骨頭轉頭就把我送過去邀功還說不定呢。我腦子壞了才去白家。」

陸塵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只覺得這個容貌過分漂亮的小姑娘身上的神秘疑點似乎越來越多了,笑道:「那可是你的本家啊,怎麼,看你的意思,對白家也有很多不滿的地方?」

白蓮才要開口,似乎打算大大地抱怨一陣時,忽然警醒,看了陸塵一眼然後冷哼道:「關你屁事!」

陸塵大笑起來,道:「喂,小女孩年紀輕輕的,說話別這麼粗俗啊。」

白蓮不理他,徑直走過去,來到阿土的身邊,伸手去摸它的頭。

如今的阿土就是一匹通體玄黑、身軀龐大的巨狼,光看站著的身高似乎都比白蓮要高一些,但白蓮並沒有絲毫害怕的樣子,反而是饒有興趣地撫摸著阿土頭上光滑的毛皮。

而阿土的樣子也很古怪,有些想離開但似乎又覺得挺舒服的樣子,猶豫不決,最後還是站著不動,大概是感覺到了這個神秘兇狠的小姑娘終究還是對自己沒有什麼敵意吧。

在崑崙山上時,陸塵與白蓮之間的關係一直都很微妙,表面上保持和平,但私下裡卻也曾殊死廝殺了幾次,下手也都極盡狠辣,說是生死仇敵都不為過。

但是,此時到了遠離崑崙山的迷亂之地中,在這片兇險莫測、地廣人稀的荒山野嶺裡,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卻彷彿平和了不少,大抵上也就是嘴巴上爭吵兩句,反而再沒有動手的意思了。

不過雖然如此,當陸塵帶著阿土準備離開時,看到坦然自若地跟在身邊如沒事人一般的白蓮,他卻還是忍不住翻白眼,道:「我說,你這一直跟著我算怎麼回事?」

白蓮理所當然地道:「你把血食秘法的秘密告訴我,我就不纏著你。」

陸塵冷笑道:「你一個小姑娘,不但知道血食秘法,還懂得那麼多陰險毒辣的手段神通,不如,你先告訴我這些秘密的由來如何?」

白蓮搖頭道:「我不能告訴你。」

陸塵道:「那我又憑什麼告訴你?而且再說了,這法子本來只是南方蠻人那邊的玩意,跟我們中土道法、神通格格不入,你就算不知道也不打緊吧,為什麼偏偏這麼看重?」

白蓮欲言又止,看了陸塵一眼,搖頭道:「你這人怎麼一肚子壞水,動不動就套我這麼個小姑娘的話?」

陸塵哈哈一笑,轉身走去,口中道:「你不想說,我也不能逼你。不過這迷亂之地窮山惡水的兇險莫測,再深入走下去,連我自己也不敢大意,時時都可能有性命之危。你雖然有些本事,但總還是個孩子,又有家族在昆吾城中,何必跑到這邊來吃這苦頭?到時候莫名其妙地死在這裡的話,豈非太過冤枉了。」

白蓮想了想,還是跟了上來,然後平靜地道:「那家裡我也沒什麼親近的人,從小到大也沒人看得上我,無非就是得知我有五柱神盤後突然就轉了性子的,看得煩!反正我也難得跑出來,這自由自在的日子過得比崑崙山上舒坦多了。」

陸塵笑道:「那你自己一個人走啊,那不是更自在麼?天下之大,你何處不能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白蓮搖搖頭,頓了一下後,聲音略微低沉,道:「出來以後,我好像全天下就只認得你了,反正也…沒事,就跟著你走一陣子唄。」

陸塵怔了一下,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原本想說的話忽然也說不出口。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心想,自己果然還是比十年前那個冷酷無情的殺手影子心軟了許多啊。

他的情緒忽然有些低沉,但對白蓮的感覺反而略有親近,大概是那種年少的孤獨感讓他回想起了多年前自己痛苦的童年。於是他緩緩前行,不再驅趕白蓮,同時順口問了一句,道:「你家裡沒有至親之人了嗎?你父母呢?」

白蓮道:「在我出生之前就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