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珺看上去有些難過,輕輕搖了搖頭,道:「不是這樣的。」
陸塵有些不耐煩起來,對著她揮了揮手,道:「總之,我就是這樣想的了。你知不知道我在你那位弟弟手上受了多大的罪,可是你整天回來就只是唸叨著他的名字,我聽了心裡就煩。我想,咱們終究還是兩路人,大概是做不了朋友的了。」
「你一個崑崙派首屈一指的天才金丹修士,從心裡又怎麼可能真的看得起我這樣一個廢物般的雜役弟子呢?」
蘇青珺猛地抬頭,道:「我沒有…」
「時間長了你敢保證一定不會?」
「我…」蘇青珺突然啞然。
陸塵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雲海盡頭的那輪紅日,感嘆了一聲,然後向懸崖下邊的木屋走去。走過蘇青珺的身旁時,他頓了一下,道:「這地方我不想呆了,今天就下山,以後也不想麻煩你了。能否請你把那個掛名的師父字號取消了,行不?」
蘇青珺茫然點頭,眼神複雜,輕輕咬牙。
她看著陸塵回到了木屋,沒多久就拿著一個小小包裹走了出來,然後大步向著山道走去,沒有言語,沒有告別,看起來就像要這樣直接走遠。
望著那個男子的背影,蘇青珺忽然大聲喊了一句,道:「我沒看不起你!我一直當你是朋友!」
下山的人腳步頓住了片刻,卻終究還是沒有回頭,只是伸起一隻手在風中揮了揮,像是對過往一段日子的告別,然後便大步走下了這座山丘。
第二百一十一章收屍之請
下山的路,不太好走。彎彎曲曲,曲曲折折,彷彿總是在走著彎路陡坡,總沒有平坦的時候。
附近的山道上並沒有人,飛雁臺這邊平日裡還是比較清靜的,陸塵一個人走了很久,在離開飛雁臺後他也是隨意走去,似乎並沒有一個清晰而明確的去向。
他就像是一個冷漠而孤獨的影子,走在這群山中,直到突然有個渾厚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溫和地道:「你這是去哪兒?」
陸塵站住了腳步,道:「等你。」
那人似乎笑了一下,然後便聽風聲起處,山道兩旁林木沙沙作響,天空中光線灑落,竟似有片刻的扭曲,在他眼前處折射出詭異的彩虹。
一個龐然魁梧的身影,出現在陸塵的身後,然後下一刻,他們二人便已離開了那條山道間,來到了相鄰的一處寂靜山林中。
陸塵站在林中看了看周圍,嘴裡咕噥了一聲,也不知道在說啥,然後便抬頭看向對面,道:「死光頭,有酒嗎?」
「呼」!半空中一個酒葫蘆丟了過來,陸塵一把接住,拔開塞子大口喝了,然後一抹嘴巴,感慨地道:「這什麼爛酒,好歹你也是個化神真君好吧,就不能搞點喝一口能長命十年的仙酒來喝嗎?」
「滾!」坐在林子中看起來都比陸塵高一些的天瀾真君對他啐了一口,然後手一招,那酒葫蘆又飛了回去,一下子落入他的手中。
天瀾真君摸摸酒葫蘆,看起來居然有些愛惜神色,道:「天底下根本就沒那種東西,再說了,這世上也就只有你一人能喝我的酒了,知足吧你!」
陸塵看起來並沒有絲毫驕傲榮幸的樣子,「哼」了一聲,然後在天瀾真君面前隨便找了塊地方坐了下來。
天瀾真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翹起,似乎突然有一絲奇怪的笑容,道:「你突然跟那蘇青珺鬧翻然後下山,有點怪啊?」
陸塵淡淡道:「老子看他們蘇家全家人不順眼,行不?」
天瀾真君道:「行啊,當然行。別說你現在心裡有氣了,等日後把那些破事都做完了,我騰出手來,一定也幫你好好折騰一下蘇家,給你出氣好吧?」
陸塵搖頭,道:「我的仇自己報,我的事你別管。」
天瀾真君嘆了口氣,道:「都是廢話,你這是怕我去飛雁臺?」
陸塵沉默了片刻,隨即說道:「反正你遲早也是要來找我,一堆破事,沾上就脫不了身,就不必去害人了。」
天瀾真君失笑,道:「看起來你很不相信我啊,另外,我還是第一次看你對別人動了惻隱之心,怎麼,看上那姑娘了?」
陸塵搖頭道:「不是那回事。本來上飛雁臺那邊就是為了想查內奸的,但看那位確實不像,人也過得去,就算了。反正再過三天就真相大白了。」
天瀾真君目光凝視著他,神色漸漸穩重下來,道:「你這麼肯定?」
陸塵道:「那張圖紋是三界魔教中最高層次的秘紋,做不了假的,除非是像我這般在魔教中混了多年的人。」
天瀾真君並沒有再做任何質疑,而是立刻點了點頭,道:「好。」說著又微笑起來,道:「不枉我大老遠的偷偷跑回來一趟。」
陸塵抬頭看他,道:「偷偷?」
天瀾真君笑道:「是啊,如今崑崙派裡還沒什麼人知道我回來了,你也別出去亂說啊。」
陸塵道:「我說了也得有人信啊,就算我跑到山門那邊大喊一句死胖子回來了,人家非但不信,還會直接揍我一頓吧。」
天瀾真君大笑,道:「你看,徒子徒孫多就是有這個好處啊。」
陸塵冷笑,道:「你有個屁的徒子徒孫,連徒弟都一個沒有吧?」
天瀾真君微笑道:「不就是你麼?」
…
…
陸塵轉開了頭,不去看他,口中問道:「如果月圓之夜,那內奸果然被引了出來與我相見,到時候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