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靜寂,萬物消聲。
一股氣息從何毅身前的影子上傳來,那個魁梧高大的身影上,竟有種如山嶽一般的氣勢,鋪天蓋地般向他壓了過來。
何毅身軀劇烈顫抖,踉蹌後退,忽地腳下一軟,竟是險些跪了下去。但他拼命支撐著,直到那個高大的胖子低下頭來,一雙眼眸目光落在了他的臉上。
如天際驚雷,瞬間炸響,何毅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頃刻間,他直接坐倒在地,全身大汗淋漓,面色蒼白,幾無血色。
壓力如山崩海嘯,席捲而來,他覺得自己全身骨骸血肉全部都好像失去了控制,也許下一刻就要崩潰炸開一樣。他心中也是驚駭到了極處,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遇見如此可怕的人物,幾不似凡間之人,猶如神祇一般。
神祇!
那一刻,他突然睜大了眼睛!
他盯著眼前那個魁梧的身影,不知為何,儘管近在咫尺,儘管那人似乎也在看他,但是他腦海中竟然仍舊不能映出那人的面容。
這…就是化神真君的神威嗎?
何毅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強撐片刻就真的要灰飛煙滅,他只能低下頭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嘶聲道:「弟子何毅,拜見…真君!」
…
蘇青珺在這天早上難得地又起了一個大早,跟陸塵打了個招呼後又匆忙下山了,目的地是昆吾城她的家裡。原因也很簡單,山下蘇家傳話上來,原本情況穩定下來的蘇墨,這兩天情況又變糟糕了。
陸塵望著蘇青珺遠去的背影,臉色有些冷了下來,心裡頭想起了在那個黑暗的義冢中,那個神秘的看屍人。
攝心術這門十分霸道的神通手段,看來當日他對蘇墨是沒有手下留情的,真是傷到根本了。
站在重新變得安靜的飛雁臺上,陸塵神色變幻,眉頭始終緊鎖不開。眼下這種局面已經開始變得越來越是混亂,陸塵甚至覺得有種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感覺,而且他始終覺得,這件事裡開始有了一些他之前所沒有想到的變數。
那個所謂的魔教內奸,到底是誰?
他潛伏在崑崙山上,又到底是要幹什麼大事?
可是,為什麼魔教的人卻似乎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
這種種疑惑交織在一起,讓他如陷入一團亂麻中,只覺得眼前一片混沌,完全看不清未來將要發生的事。
再過五天,就是月圓之夜了。按照那個魔教內奸的約定,他和陸塵會在那天晚上相見,或許在那個時候就是真相大白之時,可是事情真的會這麼簡單嗎?
或許是身在暗處太久了的緣故,陸塵總是下意識地覺得懷疑,他總是覺得這世上不會有這樣簡單的事。有時候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其實不對,但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卻總是讓他不由自主地這麼想。
或許,還是應該先做些什麼準備才好?
…
「死光頭回來了沒有?」
這天中午,陸塵也來到了昆吾城,在老馬的黑丘閣中對他這樣問道。
看到陸塵來了,阿土十分高興,跑到他身邊蹦蹦跳跳,顯得十分親熱的樣子。
看到阿土這模樣,陸塵也是笑著,不停地伸手摸著它的腦袋,然後抬眼向老馬看去。
老馬聳了聳肩,道:「不知道啊,不過上次他老人家既然答應了在你說的月圓之夜前回來,那想必也就是在這幾天了吧。」
陸塵點了點頭,道:「好,如果他回來聯絡你了,你想辦法知會我一聲,或者告訴他,讓他來找我。我有些話想問他一下。」
老馬目光一閃,道:「怎麼了,有事?」
陸塵遲疑了一下,道:「有些事我覺得奇怪,想問問他。」
老馬似乎還想再追問什麼,但看了看陸塵的臉色,很快還是又將話頭吞了回去,過了片刻後點頭道:「好,你放心就是,有訊息我立刻就通知你。」
陸塵笑著對他點點頭,然後蹲下抱著阿土玩了一會兒,又開口道:「今天我就把阿土送走吧,別放在你這了。」
老馬道:「你打算送哪兒去?」
陸塵道:「也沒固定是哪兒,就在離城遠一點的地方找一片山林,讓它待著。等過了月圓之夜後我辦完事,就過來找它。」
老馬皺了皺眉,道:「就留它一個在山野林間?不會出事吧?」
陸塵哈哈一笑,摸了摸阿土的頭,然後站了起來,道:「沒事,這隻狗最近厲害了,能活下來的。是吧,阿土?」他低頭對阿土問了一句。
阿土搖搖尾巴,「汪汪」叫了一聲,好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老馬看了阿土一眼,忽然對陸塵做了個手勢,讓他跟著自己走到一邊,隨後臉色略顯嚴肅,對陸塵道:「這隻狗到底有什麼問題?」
陸塵道:「沒什麼問題啊,挺好的。」
老馬「哼」了一聲,道:「這種鬼話你少拿來騙我,阿土肯定身上有什麼毛病,所以你才這樣鬼鬼祟祟的。對了,有件事我還沒跟你說,也是跟它有關的。」
陸塵怔了一下,看老馬神色凝重,不由得有些驚訝,道:「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