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派中畢竟是有規矩的地方,容不得他亂來,真要是冤枉好人還害死了人,哪怕是他師父和掌門真人,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解除了攝心術的蘇墨、陸塵兩人,陸塵看上去沒有太大變化,蘇墨則是氣色好了許多,至少那歪嘴斜眼的白痴模樣不見了,面上神情漸漸恢復了正常,只是臉色依然不太好看。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後,何毅突然聽到義冢大門口處傳來了一聲叫喚,道:「何師兄!」
他回頭一看,只見蘇青珺一臉肅然地站在門檻便,正看著這邊,隨後目光落在了地上躺的那兩人身上,頓時露出驚詫擔憂之色。
何毅對她拱了拱手,道:「蘇師妹早。」
蘇青珺慢慢走了過來,似乎還在強壓著心情保持平靜,道:「他們這是怎麼了?」
何毅道:「剛放出來,透透氣。」
蘇青珺臉色一冷,道:「你對他們做了什麼?」
何毅搖了搖頭,道:「我什麼都沒做,不過該問的話我已經問完了,他們二位應該是和賀長生的死沒什麼關係,所以待會醒了之後,你就可以帶他們回去了。」
蘇青珺頓時一怔,隨即面上露出欣喜之色,也就在這時,地上忽然傳來呻吟聲,陸塵先醒了過來,然後沒過多久,蘇墨也跟著醒來了。
他有些茫然地看著周圍,目光仍有幾分散亂,過了好一會之後才好像突然發現了蘇青珺,頓時臉色一變,撲了過去一把抱住蘇青珺,大聲叫道:「姐姐,姐姐…」
蘇青珺面上露出心痛之色,伸手拍著他的後背低聲安慰著他,一邊看向陸塵,卻發現陸塵的神情雖然也有幾分異樣,但總的來說卻還能自控,在那邊搖搖晃晃地自己站了起來。
兩人的目光相接,陸塵咧嘴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
蘇青珺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何毅,冷冷地道:「何師兄,既然無事,那我們可以走了吧?」
何毅點點頭,道:「恕不遠送了。」
蘇青珺攙扶著蘇墨,陸塵看起來也有些虛弱,但還是一個人走在旁邊。當他們走出義冢的大門時,忽然有一道黑影從前方一處角落裡走了出來。
黑狗阿土靜靜地站在路邊,目光裡並沒有蘇青珺和蘇墨,只是看著陸塵。
然後,它輕輕搖了搖尾巴,向陸塵走了過來。
陸塵在看到阿土的時候,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隨即他瞄了一眼蘇青珺,蘇青珺卻是搖頭道:「我沒帶它來,我也不知道阿土它怎麼自己跑到這裡來的。」
陸塵默然片刻,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你們先走吧,我隨後就回飛雁臺。」
蘇青珺猶豫了一下,但眼下確實蘇墨情況更糟,而她也要儘快將他送回昆吾城蘇家父母的手上,現在也管不了陸塵了。所以她最後還是輕聲叮囑了一下,道:「我送蘇墨回去,安頓好他之後,就儘快回來看你。」
陸塵笑了笑,道:「我沒事了,不要擔心。」
蘇青珺應了一聲,便扶著蘇墨去了。義冢這裡黑暗的氣息似乎無所不在,縈繞在他和阿土的周圍。
陸塵在阿土的面前蹲了下來,看著阿土。
阿土唯一的那隻眼睛也看著他。
不知為何,他覺得阿土眼中的光芒似乎與以前又有些不同了。不過他並不在乎,他只是微微笑了一下,用手摸了摸阿土的頭,道:「變聰明了啊,笨狗。」
阿土沉默地搖晃了一下腦袋,陸塵站起身,對它說道:「走吧,我們回家。」
一人一狗向外走去,就在他們快要走出那片黑暗的時候,突然有一個急切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面帶驚怒焦急之色,一下子從他們身邊衝了過去,跑入了黑暗深處。
陸塵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然後面無表情地轉過身,繼續向外走去,踏入了那片溫暖的光明之中。
第一百九十五章臨死字跡
昆吾城熱鬧的街道上人來人往,一如平日,如太平盛世,似眾生安樂。遠處的崑崙山巍峨雄偉,飛雁臺上陽光和煦,陸塵摸著阿土躺在木屋的床上,靜靜地看著窗外景色;遠離喧囂之外的城中,黑丘閣裡小院中,老馬坐在那裡,換了一身衣服,端了一盆清水,在仔細地洗手。
點點血痕,讓清水有些許的紅。
他看著紅色,臉色有些奇怪,伸出了一根手指在那水波中微紅的地方輕輕劃了幾下,好像是胡亂攪拌,又有點像是寫了一個字。
淡淡的血絲在他指尖輕輕環繞著,在水中浮起又散去,讓那個字總是不能成形,並很快連血色本身都消失了。老馬抬起頭,看了看天空,沉默了一會後,從旁邊扯過一塊布巾,將手掌仔細地擦乾淨了,不留半點痕跡。
…
早上的風吹過昆吾城,有些許寒意。
某一處宅院大門外,圍著一群人,空氣中有若隱若現的血腥氣,是從那戶人家裡飄出來的。圍觀的人群看去有些激動,像是平凡的日子過得太久好不容易有了個熱鬧可以看,但是從頭到尾都沒有人試圖進去這處院子。
這年頭誰是傻瓜呢?
明哲保身冷眼旁觀才是正理。
一直到了後來,有個人影突然從遠方飛馳而來,如離弦之箭般衝入了那處宅院,因為速度太快甚至有了破空的銳嘯聲,讓人都看不清他的身影和麵容。
緊接著,又有幾道身影隨之趕來,卻是落在這處宅院門口,不同的是他們都清楚地現身人前。圍觀人群中頓時有一陣騷動,因為那幾個站在門前明顯戒備防衛的人都是身著崑崙派弟子服的修士。
衝在最前頭速度最快的人,是何毅;而他衝進的這個地方,以前他來過好幾次,是他弟弟何剛的住所。
當他接到報信匆忙趕來的時候,當他剛到此處聞到了那一絲若隱若現的血腥氣息時,他的心已經慢慢沉了下去,一直到他衝到了那一處庭院裡,看到了那一幕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