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對此似乎很滿意,也沒有為難阿土的意思,她的神情一直都是在凝神思索著,過了一會後才自言自語道:「這崑崙山上,居然還會有第二個懂得血食秘法的人嗎?」
「那個人是誰?」她低下頭,盯著阿土的眼睛,忽然這麼問了一句。
話聲聽起來有些冰冷,阿土卻是在片刻沉默後,忽然從地上站了起來。
它看著白蓮,然後在喉嚨中突然發出低沉的吼叫聲,似一隻猛獸受到了刺激而發怒,對著白蓮慢慢露出了雪白的獠牙。
白蓮看著阿土的動作,忽然笑了笑,道:「畜生就是畜生,再怎麼有天分,還不是蠢麼?這個人我知道了。」
她伸出手,拍了一下阿土的腦袋,阿土側過頭想讓開,卻只覺得眼前一花,白蓮的手掌心還是碰到了它的腦袋,正好按在它的狗頭之上。
白蓮的眉頭舒展開來,手指輕輕彈動著,漸漸的,有一股白色煙氣從她指縫間飄揚出來,帶著濃郁的寒氣,在半空中揮發,如同最寒冷的冰塊一般。
風雪經。
崑崙派冬峰、化神真君白晨的獨門秘法。
阿土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立刻趴下了身子,再也不敢輕易亂動。
白蓮微笑了一下,點了點頭,道:「看來你還是聰明啊,這一點也是天狼血脈麼?不過我倒是有些奇怪啊,血食秘法居然沒讓你這隻畜生髮瘋呢?」
「這好像不合情理啊,讓我仔細看看。」
第一百八十一章自由嚮往
無名山峰的背面一直都是昏暗的,哪怕在白天裡也是如此。陸塵走進那片黑暗的範圍後,就感覺周圍的氣溫似乎突然下降了很多,同時,一陣陣陰冷的寒風從前方不停地吹過,彷彿陰靈可怕的手掌撫摸過血肉肌膚。
陸塵對此並沒有感到太大的驚訝,這不過只是陰晦之地中常見的景象之一,對世俗凡人來說令人畏懼,對普通的修士來說,或許也因為罕見而有些麻煩,但是對他來說卻早已經是司空見慣了。
他似乎天生擁有一種融入黑暗的本領,在這片陰影中如魚得水,無聲無息地向前潛行著,沒有任何的痕跡顯露出來。
沒過多久之後,陸塵就看到了那座黑色的宅院。
黑色的大門此刻開啟著,隱約可以看到何毅站在庭院中的身影,陸塵隱藏在黑暗的角落中,向那邊眺望了一會,然後目光落在黑色大門上方,寫著「義冢」兩個字的匾額上。
他微微皺了皺眉。
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意思,他大概是能猜到的,只是之前他確實也沒想過在崑崙派中居然會有這種似乎凡俗世間才有的東西。而再看了一下週圍,陰氣森森,黑暗湧動,陸塵很快就判斷出,這一片陰地的核心,應該就是在那片庭院裡。
義冢,顧名思義,應該是死人才會到這裡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會到這裡來。哪怕是像陸塵這樣過往常在黑暗中行走的影子來說,也輕易不會涉足這種地方。
沒有人喜歡這裡,或者說,只要是活著的生靈就不會喜歡這種陰氣森森的所在,所以自古以來陰地就是屬於絕地之一。
那麼接下來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何毅來這裡做什麼?
如果不是有其他意外的話,陸塵心裡大概也已經想到了一個答案。他站在陰暗的角落中靜靜地看著那間黑色的庭院,心想,原來賀長生死後的屍體是被放在了這裡嗎?
正在他沉思的時候,在那庭院中忽然有一道陰冷的氣息飄了出去,如一隻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陡然吐信,似沉眠的惡鬼突然睜開眼睛,一個枯瘦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何毅的身後,站在了那黑色大門之前。
陰風陡然凜冽。
森冷的目光掃過黑暗。
望向那個陰影的角落。
寒風席捲而來,吹起幾片枯敗落葉,那黑暗裡彷彿瞬間風起雲湧暗流激盪,然而過了片刻之後,卻終究只有幾片枯葉在天空飛舞著,然後緩緩飄落下來。
那個陰暗的角落裡一片虛無,除了黑暗,彷彿沒有任何東西存在過。
看屍人目光冷漠地淡淡掃過,在看到那一片空虛孤寂的黑暗後,他眼底深處似乎也掠過了一絲極細微的詫異之色。
這個時候,一個人影走了過來,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正是何毅。
只見他同樣也向外頭看了一眼,但並沒有看到什麼,於是皺著眉頭對看屍人問道:「前輩,怎麼了?」
看屍人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在沉默片刻後,忽然問了一句道:「你是一個人來見我的嗎?」
何毅點點頭,道:「是的。」
看屍人「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轉身走回了那個黑暗的院子中,那黑色的大門在他身後無風自動,就這樣緩緩合上了,將所有的黑暗和秘密,又再一次地隱藏起來。
宅院外的黑暗如深海一般寂靜,也不知過了多久以後,離剛才那個角落不遠處的另一個黑暗地方,從地面上忽然有一陣細細的顫動,然後像是黑暗分解,漸漸的,一個影子從黑暗中重新現身出來。
那是陸塵。
此刻的他臉色看起來有幾分冷峻,再一次望向那座庭院的時候,目光也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
阿土趴在地上,用一種帶著幾分戒備的目光看著身邊的白蓮。這個擁有著出塵般美麗容顏的小女孩,此刻正露出淡淡的微笑,如白玉一般白皙晶瑩的手指,正輕輕在阿土背上黑色的毛髮間輕拂而過。
點點如水晶般細微透明的白色碎屑,像一點點一片片碎雪粉晶在她的指尖飄起又消散,與阿土黑色光亮的皮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