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夫人臉色沉了下來,道:「他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跟我說說?」
蘇青珺無奈,只得將當日在飛雁臺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白夫人聽完之後,面上卻是掠過一絲不快,淡淡地道:「只是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你就打斷了親弟弟的骨頭,這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蘇青珺還想再解釋什麼的時候,突然從那廳堂外頭,蘇府大宅的某個遠處地方,突然傳來了一陣喧鬧呼喊聲,其中有人高聲大笑,也有夾雜著人痛苦呼喊的聲音。
蘇青珺霍然站起,看向屋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第一百六十九章親情如山
「我出去走走。」蘇青珺回身向白夫人說了一句,便想向外走去,但身子才轉了半圈,就聽到白夫人忽然開口叫住了她,道,「珺兒,你過來坐下,我還有些話想跟你說。」
蘇青珺的身子僵在原地,猶豫片刻後,秀眉微皺地對白夫人柔聲道:「母親,我現在有些急事,等我辦好之後再來找你說話可好?」
白夫人凝視著她,忽然臉色也是漸漸沉了下來,淡淡地道:「怎麼,在你看來,這世上還有比父母雙親更重要的事麼?」
蘇青珺愕然無言,回身看著白夫人,道:「母親,你怎地會有這種念頭,我對你從無半點不敬之意。」
白夫人看了她一會,忽然嘆了口氣,道:「好女兒啊,我當然是相信你的,來,你過來。」說著對蘇青珺招了招手。
蘇青珺有些猶豫,但隨即還是慢慢走了過去。
白夫人站起身,輕輕將她摟在懷中,面上露出一絲疼愛之色,喃喃道:「這天底下,豈有真正不疼愛自己孩子的父母?珺兒啊,孃親其實真的是為你著想的。」
蘇青珺沉默了片刻,道:「母親,我…還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白夫人搖搖頭,道:「你這下要急著出去,是想趕去你弟弟那邊嗎?」
蘇青珺猛然抬頭,看著白夫人,面上露出驚訝之色,脫口而出道:「母親,你怎麼知道的?」說著她頓了一下,隨即臉色冷了幾分,道:「那你也知道蘇墨做的事了?」
白夫人輕輕擺了擺手,道:「那孩子不過只是有些頑劣罷了,也就是上次被你打得慘了,心中一口氣無處發洩,又不敢真的找你麻煩,這不是隨隨便便找個無關輕重的雜役弟子出出氣,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蘇青珺目光中露出幾分意外和憤怒之色,低聲道:「這樣不對!」
白夫人哼了一聲,道:「昆吾城裡大大小小多少世家大院,那裡頭的年輕人拿下人出氣的事多了去了,打罵便如家常便飯一般,別說得好像你從小沒見過似的。」
蘇青珺欲言又止,緊咬牙關,過了好一會才道:「母親,那是不一樣的,他是崑崙弟子…」
「雜役弟子而已,」白夫人忽然提高了聲音,道,「沒天分沒背景的,和咱們家的下人有什麼區別嗎?」
蘇青珺衣袖中的雙手慢慢握緊了,頭卻微微低垂了幾分。
白夫人看她這副神色,似乎心意也有些軟了下來,放低了口氣,柔聲道:「珺兒,你是咱們蘇家最出色的人,也是為娘包括你爹最心愛最寄予厚望的孩兒,日後若是不出意外的話,咱們蘇家這份基業,也肯定是要交到你手上的。就算你醉心修煉無意世俗錢物,但日後你弟弟繼承家業,不也是肯定要對你有求必應、竭力供奉的麼?你要時時刻刻記住,咱們才是一家人啊,血濃於水,什麼都比不了這個的。」
蘇青珺慢慢抬起頭來,忽然開口道:「母親,是不是蘇墨對你說了什麼?」
白夫人瞪了她一眼,道:「什麼蘇墨不蘇墨的,他是你親弟弟。」說完之後,她又淡淡地道:「你如今年紀輕輕,就已經修煉到了金丹境界,日後前途無可限量,莫說是元嬰真人了,便是化神真君亦有一探之望。如此大好前程,那一個一無是處的雜役弟子,怎麼可能配得上你?」
蘇青珺愕然,然後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地慢慢搖了搖頭,澀聲道:「你、你怎麼能這樣想,這樣說…」
白夫人臉色沉了下來,道:「我說的有錯嗎?你敢對天發誓,對那個叫做陸塵的男人沒有絲毫好感?」
蘇青珺剛要開口,卻忽然啞然,過了一會才苦笑道:「母親,你想太多了,根本不是那回事,真的,我其實…」
「誰都有年輕的時候!」白夫人忽然打斷了她的話,冷冷地道,「誰家少年不暮艾,人的天性如此,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便是我年輕的時候,在嫁給你爹爹前,同樣也有為那種浪跡天涯的瀟灑浪子動心過。但是最後呢?」
她淡淡地笑了笑,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輕輕拉住蘇青珺的手,道:「珺兒,聽母親的話,我是為你好的。」
…
蘇青珺深吸了一口氣,搖頭道:「母親,我想你真的是誤會了,我敢對天發誓,從頭到尾,從拜入崑崙派修行開始,我就從未有過私情。但這件事與陸塵無關,蘇墨他找錯人了!」
說著,她轉身就向廳堂大門快步走去,白夫人忽然喝道:「站住!」
蘇青珺身子頓了一下,回頭看她,道:「母親,我不是已經說了麼…」
白夫人冷冷地道:「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麼樣子,為了一個跟咱們毫無干係的外人,就一副心急火燎般的樣子,著急忙慌地要趕著去為難你親弟弟?」
蘇青珺大聲道:「我不是去為難他,是他做錯了事。有本事他來找我啊,是我打傷了他,他找人家出氣算怎麼回事…」
「啪!」忽地,一聲清脆的響聲從廳堂裡傳了出來,卻是白夫人鐵青著臉,重重地甩了蘇青珺一記耳光。
蘇青珺手捂臉頰,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目光,愕然看著白夫人,聽起來似乎連聲音都有些顫抖了,道:「母親,你、你…」
「我這是打醒你!」白夫人冷冷地說道,「怎麼著,你覺得自己現在是金丹修士了,了不起了是不?你一指頭就能碾死我了,那也沒什麼,你過來拔劍一劍殺了我罷。」
蘇青珺向後退了一步,面上露出痛苦之色,搖頭道:「母親,我、我怎麼會…」
白夫人深吸了一口氣,平伏下自己其實也異常激動的心情,然後才盯著蘇青珺說道:「珺兒,你聽著,我和你爹歲數都不小了,人生在世,又何曾真的有長生不死者?我們唯一的心願,便是你和墨兒姐弟二人,這一輩子都互相扶助,因為這世上再親也無過於血脈親情!你不相信你自己的親弟弟,不信這血脈,還能信誰?」看著蘇青珺,她提高了聲音,帶著異樣的憤怒,喝道:「你現在卻是要為了外人,去為難你弟弟,這讓我百年以後怎麼能放心得下!」
「你是要把我氣死嗎!」
她怒斥著蘇青珺,就像是看著恨鐵不成鋼的孩子,眼中甚至隱約還殘留著一抹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