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轉身望去,只見蘇青珺裹著一件白狐披風,將身子包緊了,走了過來。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但氣色卻已經好了很多,在這清晨的光輝裡,可以看出她並沒有做過任何的打扮修飾,所以她的頭髮還有些凌亂,眼角還帶著幾分倦意。
她走到陸塵的身邊,站下,也看著遠方的朝陽,只是沒有說話。
「你該在洞府中多歇息的。」陸塵看了她一眼,說道。
蘇青珺笑了笑,手從披風下伸出,遞給他一件外衣,正是昨晚的那件。
陸塵接了過來,蘇青珺輕聲道:「衣服上有血跡。」
陸塵道:「沒關係,回頭我拿水洗一下。」
「嗯,」蘇青珺輕輕應了一聲,看起來似乎在臉上有一抹不好意思的羞澀,猶豫了一下後,臉頰微微紅著,低聲道:「我…不太會洗衣服。」
陸塵失笑,點了點頭,道:「沒事,我會的。」
蘇青珺笑了一下,長出了一口氣,往懸崖那邊走了兩步,陸塵在她背後看著,皺了皺眉,道:「你真的不要緊麼?」
蘇青珺搖搖頭,微笑道:「沒什麼大礙了。昨晚多虧你及時為我療傷,放出毒血,再服下我自備的靈丹後,傷勢差不多也就這樣了。」說著,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面上似乎突然掠過一絲調皮之色,道:「你可別看不起金丹修士的恢復之力啊。」
陸塵微笑點頭,道:「那就好了。」
一陣冷風吹過,蘇青珺輕輕咳嗽了幾聲,然後對陸塵開口說道:「昨晚的事,能請你保密麼?」
陸塵道:「行啊,我就當什麼都沒看到過。」
蘇青珺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不止我受傷的事。」
陸塵道:「嗯,不止你受傷。」
蘇青珺猶豫了一下,似乎感覺還是要說得更清楚些,輕聲道:「還有我洞府裡面…」
「還有,我根本沒進過那個洞府。」陸塵說道。
蘇青珺先是笑了一下,然後嘆了口氣,道:「我欠你一個大人情了啊。」
陸塵道:「不著急,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還。」
蘇青珺被他逗樂了,忍不住笑了出來,道:「你這人還真是有意思。」
陸塵笑了笑,隨即道:「雖然你是很厲害的金丹修士,但現在想必站在這風口上也不會太舒服罷,要不,我們還是去靈田那邊看看?」
「…好。」蘇青珺答應了一聲。
兩人走到另一側的靈田邊,在這一路上,蘇青珺始終落後陸塵半步左右的距離,有好幾次,她似乎都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又每次都忍了下來。
走到那靈田邊上時,陸塵指了指下面的鷹果樹,道:「你這樣子,如果今天還有鷹果成熟,你能吃嗎?」
蘇青珺怔了一下,似乎也是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猶豫片刻後,不太肯定地道:「應該…可以吧?」
陸塵有些無語地看著她,蘇青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對靈丹這些東西不太精通。」
陸塵聳了聳肩,道:「那就先吃著吧,反正也是靈果,我估計就算沒太大效果,也不會有什麼壞處的。」
「嗯。」蘇青珺點了點頭,過了片刻後,她忽然開口對陸塵問道:「陸塵,我有件事想問問你。」
「哦,你問吧?」
蘇青珺靜靜地看著他,還伸手掠了一下一縷垂下的秀髮,然後道:「你只是一個雜役弟子,可是昨晚你救我的時候,那份膽識、臨機決斷,甚至還有直接為我破體放血的手段,可都是很高超的啊。」
她笑了一下,只是眼神中並沒有太多的笑意,輕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陸塵?」
第一百六十章掀桌女子
飛雁臺上安靜了一會兒,幾許山風吹過,因為陸塵沒有說話,蘇青珺也安靜了下來,就這樣平靜地看著他,似乎異常有耐心地在等待他的回答。
過了一會,陸塵道:「這個問題我不回答行不?」
蘇青珺想了想,道:「你剛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我肯定不能逼你。不想說就算了,不過我確實很想知道。」
「哦。」陸塵笑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開,道,「多謝你的體諒。」
「…喂!」蘇青珺呆了一下,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你還真的不說啊?」
陸塵笑了起來,對著她擺擺手,然後走進了自己那間草屋。
蘇青珺一時氣結,以前隨便哪個年輕男子在她跟前,大多都是誠惶誠恐的,有問必答那也是應有之義,想不到今天倒是碰了個軟釘子。
她瞪著那間草屋,咬了咬牙,有些氣惱地將披風裹緊了些,轉身大步走去。不過在走出一段路後,她忽然又停了下來,眉頭微微皺著,似乎想到了什麼忽略的事,過了片刻後,又轉了回來,走到那間草屋門口,敲了敲門。
「請進啊。」陸塵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