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哪怕是她最看重的蘇家人,都不能進入她的洞府,只能在外頭說話?」
「她的洞府中,只有她一個人才能進去的石洞裡,到底有什麼古怪呢…莫非是剛起床床鋪凌亂怕被人看到嗎?」
陸塵也是有些發怔,忽然苦笑了一下,心想自己最近是不是想著追索魔教奸細想得太多了,腦子有些不太清醒,看什麼都會聯想到一大堆東西去。
「算了,管她睡不睡懶覺呢,跟我也沒關係。」陸塵搖搖頭走向草屋。而在遠處,蘇青珺已然走到了洞府中,石門在她身後隆隆關上,又一次將那個洞府封閉了起來。
這是他們兩個人在這一天中,唯一的一次見面,也是唯一的一次交談。
時間轉眼過去,一下子就來到了陸塵在飛雁臺的第四天上。
這一天早上的時候,沒有鷹果成熟,但是在太陽剛剛升上天空時,卻是有三個人突然來到了飛雁臺洞府門外,正是蘇墨蘇遷和蘇文三人。
只見他們鼻青臉腫,看起來一副狼狽樣子,一起跑到洞府石門外,撲通一聲便跪倒了,然後大聲叫道:
「珺姐,珺姐,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第一百五十八章夜半歸人
這叫聲傳遍安靜的飛雁臺,當然也驚動了草屋這邊的陸塵,不過他並沒有過去湊熱鬧的意思,只是靠在門扉上,手上還拿著一枚不知從哪裡採摘來的野果,在口中咬了一口,然後面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遠遠地看著那邊。
蘇家三兄弟那邊,當然也知道如今這飛雁臺上其實還有一個外人,不過情況緊急,這時候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讓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雜役弟子看個熱鬧算什麼,正經是千萬不能讓蘇青珺覺得自己不夠慘、哀求得不夠誠懇才是真的。
石門穩如泰山般地佇立著,半晌沒動靜。
蘇家三兄弟似乎對此也不奇怪,只是一直拍門喊叫著。
陸塵口中嚼著鮮嫩多汁的果肉,抬頭看了看天色,只見此刻朝陽初升,還是早上時分。他笑了笑,自言自語道:「一大早的攪人清夢,真煩啊。」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在蘇家三兄弟的呼喚聲中,石門終於隆隆開啟,然後蘇青珺從洞府中走了出來。
陸塵遠遠向她看了一眼,只見蘇青珺全身上下打扮整齊,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容貌端莊美麗,似乎每一絲每一點都精緻美麗到了完美地步,讓人為之驚歎。
除了在她眼底深處,在那平靜的目光下,似乎隱隱藏著一抹難以察覺的氣惱,如平靜水面下的暗流,微微掠起細不可察的波瀾。
「唔…」陸塵笑了一下,咧了咧嘴,道,「起床氣啊。」
「珺姐!」蘇家三兄弟一看到蘇青珺出來,頓時聲音又大了幾分,滿面戚容好像遇到了什麼傷心事一般,就差著三個大男人痛哭流涕了。
蘇青珺美目掃過他們三人一眼,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還是控制住了自己,然後下意識地向遠處靈田那邊看了一眼。
陸塵靠在門框上,笑著隨意地揮了揮手,像是跟她在這美好的早晨打了個親切的招呼。
蘇青珺臉色微沉,瞪了遠處那個男人一眼,隨後皺著眉頭看著身前這三人,淡淡地道:「怎麼回事?」
蘇墨等人連忙湊上前,剛要開口陳述委屈,便聽蘇青珺突然輕喝了一聲,道:「小聲點,還覺得不丟人嗎?」
蘇家三兄弟同時點頭,向陸塵這邊看了一眼。
陸塵莞爾一笑,轉過身走向靈田深處,不再去觀望了,只是面上還是有些笑意,自言自語道:「明明想避嫌了,卻還是不讓人進你的洞府?」
那廂,蘇墨等三個人則是在看到陸塵走開以後,趕忙圍到蘇青珺的身旁,然後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什麼。
蘇青珺聽著聽著,臉色漸顯難看,目光也冷了下來。其中有那麼兩次,她袖子中的手臂都微微抖動了兩下,似乎想抬起幹什麼,但最後卻還是強忍了下去。
在那言語如潮水般的間隙中,她的眼角餘光偶爾望向遠方,那飛雁臺外的雲海潔白闊大,在那晴朗的天空下是如此的美麗耀眼。
…
陸塵在靈田中幹了一早上的活,差不多中午的時候走了出來,從旁邊接著清澈山泉的木桶中舀了幾勺痛痛快快地喝了,隨即便看到蘇青珺的身影正站在田埂上,默默地看著這邊的靈田,也掃過了他的臉龐。
而其他三個蘇家的年輕人,此刻都已不見蹤影了。
陸塵笑了一下,對蘇青珺道:「他們走啦?」
蘇青珺「嗯」了一聲,道:「走了。」
「哦。」陸塵點點頭,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田埂上,就在蘇青珺的不遠處。
蘇青珺看了他一眼,問道:「今天有鷹果成熟嗎?」
「現在還沒有。」陸塵指了一下前方樹上,道,「不過有一兩顆果子眼看著泛紅了,運氣好的話,下午說不定會成熟。」
蘇青珺沉默了片刻,隨即平靜地說了一聲,道:「好。」
說完,她便轉身走回了洞府,陸塵也沒有再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回頭多看她的背影一眼。在清爽舒服的晨風中,在滿山索索作響搖曳的樹濤裡,兩個人就這樣分開了。
從頭到尾,陸塵都沒有問過那蘇家三兄弟是為何事而來,而蘇青珺也對此一言不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