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天影 蕭鼎 第1頁,共2頁

不知不覺中,這隻黑狗的生命和陸塵彷彿已經糾纏在了一起,再也不願分開。

黃昏夕陽下,落日昆吾城。

殘陽的餘暉灑落在一個僻靜的院落中,這裡是昆吾城裡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很早以前就被人買了下來,然後孤獨地靜置了很長時間,直到前些日子,才有人突然搬了進來。

新的主人從搬進來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深居簡出,幾乎足不出戶,左鄰右舍這麼長時間都從沒見過那個人,也從不見有人上門拜訪。

那庭院門牆如此的孤獨安靜,就好像裡面住的不是人,而是一個虛無的魂靈一般。

直到某一天,一個男人突然來到這裡,走進了這個僻靜院子中,將那個躲藏在黑暗屋裡的人強拉到外面,讓夕陽的光芒照在他的身上。

殘陽的光輝裡,那個人發出奇異的吼叫與憤恨聲,他的整張臉猙獰而醜陋,如同被撕碎的爛肉,看上去像鬼更多過像人。

何毅用力地將自己的弟弟甩在地上,眼底深處掠過一絲痛惜痛苦之色,但面上卻是憤怒至極,甚至於,他還抬起腳,狠狠地踹了何剛幾下。

何剛在地上翻滾著,慘叫了幾聲,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又或許是他早就已經對自己沒有了希望,在這世上唯一的兄長面前,他就像是一隻哀嚎哀鳴的野狗,流下了痛苦的眼淚。

「哭什麼!」

何毅忽然低吼了一聲,一把抓住何剛的胸口衣襟,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一巴掌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

何剛被打得嘴角流血,卻仍是一聲不吭,看著何毅的眼神中彷彿也只剩下了麻木。

「你打死我算了,大哥。」他看著自己這位英俊完美的、也是自己在這世上唯一嫡親的兄長,澀聲道,「我、我也就是給你丟臉,還連累你被人辱罵受罰,最後甚至像狗一樣被人趕出了崑崙派。大哥,你、你就別管我了,讓我去死吧。」

何毅面色鐵青,又是一巴掌甩了過去,打得何剛在地上滾了一下,然後一把又將他抓了回來,兩眼似乎要冒出火來一般,怒視著他,喝道:「你看看你自己,現在都變成什麼樣了?如果你不是我兄弟,我真恨不得一掌就真的打死你了!」

何剛慘笑道:「如果我死能讓你解脫,能讓你重新得到師門重視栽培,那麼我死又何妨?」他眼角不停地有淚水流下來,哽咽道:「我爛命一條,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就算了,但是大哥你分明有遠大前程,卻是我連累了你,我、我…」

何毅冷哼了一聲,眼瞳深處的目光卻終究是柔和了下來,走到一旁的石階上坐了下來,然後冷笑道:「你以為我是為何能出關,然後下山來找你的?」

何剛頓時怔住了,隨即雙眼中慢慢亮起了一絲光亮。

第一百四十九章月光雲海

那張猙獰的醜臉上忽地一顫,瞪著何毅道:「大哥,難道你…」

何毅緩緩點頭,隨即看著何剛道:「天可憐見,我現在突然有了一個難得的機會,可以解脫眼前困境。不過我需要你幫我。」

何剛猛地坐起,眼中露出激動之色,道:「那可太好了…可,」他臉上神情忽地黯淡下來,道:「可我如今這樣子,怎麼還能幫你…」

他的話還未說完,何毅已然打斷了他,然後用一種斬釘截鐵般的口氣,道:「你是我這世上唯一的兄弟,我只信你一個人。」

何剛身軀一震,怔怔地看著何毅,漸漸的,他那張可怕而猙獰的醜臉上似乎漸漸明亮了起來,甚至就連他的目光,都變得有些溫和了。

他緊咬著牙,膝行到何毅面前,道:「大哥,你有什麼事讓我做的,我拼命也會幫你做好。」

何毅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略有欣慰之色,隨即搖頭道:「不用拼命,但你自己要注意隱藏一下行跡,比如出門換身衣服,戴個頭套面罩什麼的,別讓人認出你來。」

說著,他從身後摸出一個包裹,丟給何剛,道:「裡面的東西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回頭你裝扮一下後,就去城中各大商鋪裡走一趟。」

何剛接住那包裹,忽然雙眼目光一閃,露出幾分兇狠之色,道:「大哥,是山上還有人盯著你不放麼?」

何毅冷笑一聲,道:「盯著咱們的人多了去了,他們是巴不得我做錯事栽跟頭,不用理會他們。不過眼下我要做的事,不容有人來打擾,自己出面也有些不便,所以才讓你去幫我走一趟。」

「大哥放心,我一定做好。不過你讓我去昆吾城中各大商鋪,是為了…」

何毅從懷中摸出了一個小紙包,遞給何剛。

何剛有些疑惑地接過來,先是看了何毅一眼,隨即開啟摺紙,只見紙包中心有些猩紅色的粉末之物,他先是仔細看了幾眼,又拿到鼻子前方聞了一下,隨即愕然道:「硃砂?」

「是,你就假裝豪客,然後去旁敲側聽地打聽一番,最近這城中到底有那家商鋪,又有誰大量購買了這東西。」

何剛點點頭,將紙包收起,道:「我知道了。」

何毅淡淡一笑,站了起來,又抬頭看了看遠方即將完全落山的殘陽,目光深邃,片刻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道:「轉生陣要用到的硃砂,可是不少啊。」

崑崙山上的夕陽,因為地勢高的原因,停留在視線中的時間其實是要比昆吾城裡要久一些的。

紫雲峰飛雁臺上,就是一個很好的欣賞落日的地方,雲海壯闊,餘暉燃天,美景令人心醉。不過這一天的黃昏時分,在飛雁臺上的人都沒有去欣賞落日的心情和閒暇。

那個跑到飛雁臺上的女子,看起來也是蘇家的人,至少蘇青珺看起來對她十分熟悉。而在那一場哭訴中,那女子似乎不停地對蘇青珺說著什麼,像是抱怨,又像是在斥責某人,最後又弄到自己淚眼婆娑的模樣。

蘇青珺對這個女子的態度和之前對蘇標、蘇墨、蘇遷等人的又有不同,明顯是同情居多,但是到後來,那女子似乎對蘇青珺提出了一些請求哀告後,蘇青珺卻是面上露出了一絲為難之色。

陸塵饒有興趣地看著那一幕,腦海中想起之前那個女子上山時輕快的腳步和臉上淡定的神情,與此刻苦苦哀求淚流滿面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兩個女人似乎陷入了僵持,蘇青珺嘆息了一下,然後對那女子說了幾句話,中間還指了一下這邊的靈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