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你讓我去查那兩個女子的事,最近有點訊息回來了。」老馬壓低了些聲音,對陸塵說道。
陸塵正在倒茶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道:「你說。」
「蘇青珺沒什麼異常之處,白家的那個小姑娘卻似乎有些古怪。」
陸塵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沒有說話。
「說起來,這兩個人可真是不好查,如今那都是各家眼中的寶貝,嚴防死守都來不及的。不過也幸好是她們兩人的名氣大,所以有些故事流言之類的東西,私底下還是傳了一點出來。」老馬沒有馬上說哪裡有古怪,而是先感嘆了一句。
「傳言說的?」陸塵看了他一眼,道,「那東西可信麼?」
老馬聳了聳肩,道:「沒辦法,這兩位姑娘如今被那兩個世家還有崑崙派看得死死的,查探動靜稍微大一些就會打草驚蛇,只能慢慢來了。這些傳聞你想不想聽,不想聽就再等一段,看我還能打聽到些什麼回來。」
陸塵抿了一口茶水,道:「反正閒著,說來聽聽。」
「蘇青珺打小就是長房嫡女,又早早就被確認了天資,所以一直都倍受蘇家寵愛,看做是掌上明珠一般的人物。她每一步都是最好的,請最好的先生讀書識字,修煉最好最適合的功法神通,聰慧過人,知書達理,再加上自己天生又有一張羞花閉月的容顏,反正我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完美的女子。」
老馬嘆了一聲,感慨道:「也不知將來哪個男人有這份福氣,能跟這樣的女子結成道侶。」
陸塵在一旁道:「其他人不曉得,我覺得你是沒什麼希望了。」
老馬怒道:「就你話多,搞得你有希望似的。」
陸塵哈哈大笑,舉起茶杯一飲而盡。
老馬也不理他,又繼續說道:「相比起蘇青珺,白蓮那小姑娘倒是有些奇怪之處的。據說她並非是白家那幾房嫡系所出,而是一個旁支遠親的孩子,在兩年前甚至從未有人聽說過她,就好像是一夜之間,白家突然就多出了這麼一個絕世天才一樣。」
陸塵緩緩放下酒杯,目光看著老馬,正好老馬也望著他,兩人目光對視了片刻,陸塵點了點頭,道:「聽起來,似乎確實有些蹊蹺之處。」
老馬道:「我小心打聽過,但所有的訊息都是這兩年間的事,那小姑娘以前八九歲更早的時候,就全部都是一片空白,完全沒人提起,似乎誰也不知道的樣子。」
陸塵的手指輕輕在桌上摩挲了一下,沉吟片刻後忽然道:「但若是白蓮的來歷有問題,崑崙派斷不可能容她被白晨真君收入門下。」
老馬點點頭,道:「這是當然,白晨真君乃是何等身份地位,他的傳人肯定要被崑崙派查得清楚透徹。」
陸塵想了想,道:「我在崑崙山上這段日子來,私下裡倒是聽了好幾次有關白晨真君和白家的傳聞,他們之間到底有關係麼?」
老馬立刻搖頭,道:「這個我倒是知道的,確實沒關係。白晨是昔年天鴻老祖賜下的道號,有個白字應該只是巧合而已。」
陸塵「嗯」了一聲,道:「那就繼續再查下去吧,蘇青珺那邊先緩一緩,白蓮這女孩要細查,特別是她來到白家之前的經歷,最好能挖出來。」
老馬瞄了他一眼,道:「你可是發現了什麼,為何對這個十歲的小女孩緊盯不放?若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你可要告訴我。」
陸塵笑了笑,臉色淡淡,道:「我就是總覺得她有些古怪啊。」
老馬聳肩,道:「好吧,我慢慢查,你自己在山上也小心些。」
…
翌日,晴朗的天空中天光灑落,照在流香圃中,在藥園之外的一處大殿中,易昕正和顏蘿待在一起,和平時一樣為她泡茶,陪她說話解悶。
茶水清香嫋嫋飄起,顏蘿拿起易昕遞過來的茶杯抿了一口,隨即雙眼微眯,讚歎道:「好茶啊。」
易昕在一旁嘻嘻一笑,白皙手掌輕巧翻轉,也倒了一杯茶給自己。
顏蘿輕拍茶桌,喟嘆一聲,帶了幾分笑意,道:「修行飲茶,心靜若水,這份境界我是年少時從我師尊那裡聽來的,卻是直到了現在,才隱約有了幾分這種感覺啊。」
易昕在一旁笑著道:「怎麼可能,師叔你道行這麼高,肯定早就超過師祖說的這種境界了。」
顏蘿瞪了她一眼,笑罵了一句,道:「小妮子,瞎拍馬屁!我師尊道行通天,乃是正經的頂尖元嬰真人,我哪裡比得上她老人家。」
易昕吐了吐舌頭。
顏蘿喝了手中茶水,將杯子放在茶盤上,旁邊易昕過來又替她加上了,同時道:「師叔,你看又過了一陣子了,怎麼我師父那邊還沒動靜啊?」
顏蘿默然片刻,眼底也似乎掠過了一絲擔憂,道:「是啊,按理說不該耽擱這麼久的,莫非是在衝破生死關時遇到了什麼天大的難題?」
易昕吃了一驚,道:「什麼,那我師父有危險麼?」
顏蘿道:「生死關生死關,過則生,退則有大艱險,不就是這意思麼,風險總是有的。」
「哎…」易昕有些失神,半晌後才輕輕嘆了口氣。
顏蘿看著她的樣子,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臉,柔聲道:「沒事的,那老貨雖然平日裡不太正經,但嘴賤命硬,想來是死不了的。」
易昕勉強笑了笑,道:「知道了,希望師父吉人天相。」
顏蘿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忽然只聽屋外有腳步聲響起,片刻後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了進來,道:「顏蘿師叔可在麼?弟子蘇青珺,特來拜見。」
顏蘿與易昕都是怔了一下,隨即各自坐好,道:「在呢,你進來罷。」
淡淡赤影微光閃過,身披美麗赤羽披肩的蘇青珺走了進來,先是對顏蘿行了一禮,微笑道:「見過顏蘿師叔。」
顏蘿微笑道:「你如今也已經是金丹修士了,不必如此多禮,過來一起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