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以想象的恢弘力量,化作璀璨奪目的光芒照耀在那四個人的身影上,他們發出痛苦而興奮歡喜的吼叫聲。火光熊熊,奇異的種子彷彿在烈焰中重生、生長和盛開!
天地乾坤!
降神法咒!
狂野的力量撕裂了大地和天空,只有黑暗的影子沉默地佇立著,在那光明的背面,拔出了黑色的短劍。
瞳孔深處的黑火陡然大盛,瘋狂燃燒著,彷彿要灼穿那歲月的痕跡,將一切抹去。
那是穿過光陰的劍刃,割裂了血肉,刺進了心口,於是鮮血如激流般噴灑而出,那張蒼老而扭曲、驚恐而憤怒的臉龐,轉了過來,死死盯住了他的眼睛。
黑火燃燒!
靈魂嘶吼!
黑暗的劍刃瘋狂地刺進了光明,那澎湃的力量洶湧如潮水,像是終於找到了圍困堤壩上的縫隙缺口,轟然沖垮了一切。
於是,光明黑暗,混為一體。
於是,一切因果,化作碎片,紛亂丟棄在那段記憶中,揮揮灑灑如一場淒涼的夜雨,飄落下來,消失不見。
只有那股力量,強大無比的力量,仍然清晰無比地燒錄在他的心間。
…
他躺倒在,黑暗中冰冷的地上。
慢慢地,他重新睜開眼睛,似從那一場最深且難以自拔的夢魘中,痛苦卻堅定地醒來。
他微微地喘息著,良久之後,當一切都平靜下來時,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靜靜地看著那黑暗中手掌的輪廓。
那隻手,曾握著劍。
曾殺了人。
也曾感知過,那股從天而降的力量,在血與火、光與暗之中。
世間人,敬天敬地敬神明。
那股力量,便如神明一般;那光影交錯中的四個人影,在那最後的時刻,彷彿也強大如神祇。
黑火在他的眼中燃燒起來,又緩緩熄滅下去,終於將一切歸於虛無。
黑暗瀰漫在屋子中,周圍一片靜謐,他安靜地躺在那兒,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頭動了一下,然後慢慢坐了起來。
周圍那麼靜,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陸塵突然發現,原來已經有那麼一段時間了,他沒有了這種孤寂的感覺。
每一個本該是孤寂的深夜,每一次他在黑暗中驚醒時,他都會聽到一個輕微而熟悉的呼吸聲,他都能夠摸到一個溫暖而有心跳的身軀。
原來是因為它,而不再覺得孤獨了。
黑暗中,陸塵呆坐了片刻,然後環顧四周,寂靜的黑暗如水波般沉寂,他輕輕叫了一聲:「阿土?」
第一百三十三章夜深時分
黑暗寂靜如夜色下的海面,沒有聲音卻彷彿暗潮湧動。房子裡的那些輪廓模模糊糊隱隱約約,卻並沒有任何溫暖的氣息。
阿土不在這間屋子裡。
陸塵沉默地坐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站了起來。
黑暗簇擁在他的周圍,無聲無息地翻滾著。
陸塵環顧四周,看見了這屋中所有本該有的東西,只是少了那隻瘸了後腿的黑狗。他沉默不語,一雙眼眸在黑暗中隱隱有光芒散發出來,過了一會兒,他走向屋子後頭,蹲下身子,看到了那個因為地震坍塌出現的小小狗洞還在那裡。
一切都和平常一模一樣,但每天晚上必定回來睡覺的阿土,卻不見了。
陸塵凝視了那狗洞片刻,忽地站起,大步向房門走去,只聽吱呀一聲,房門被他用力拉開。一剎那間,屋外深夜的黑暗如洪水般湧了過來,外面是一片深沉的夜色,看不見絲毫光亮的夜晚。
悄無聲息、空無人影的一片大地,在這一晚異常荒涼。
寒風掠過,吹拂過他的臉龐,有絲絲寒意,彷彿滲入了血肉之中。
夜色正淒涼。
…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當第一縷晨光從窗扉縫隙照進這個屋裡時,坐在床邊的陸塵抬了抬眼,看著那一縷晨曦。
晨光溫和中還帶著一絲寒冷,像是昨夜的寒意仍然還未完全消散,不過只要再過一會兒,當太陽昇起時,一切黑暗寒冷便都將煙消雲散。
他在這屋中坐了一夜,但阿土仍然還是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