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影 蕭鼎 第2頁,共2頁

陸塵對著老馬的背影嘿嘿一笑,然後徑直走到了那桃樹下,笑道:「怎麼了,我記得你不是在睡懶覺麼,居然也跑出來看熱鬧?」

叮噹白了他一眼,又往村頭那邊看了一下,道:「我聽著外頭喧鬧有些不對,便想出來看看,結果剛走到這裡人都回來了。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陸塵便將事情對她說了,叮噹倒吸了一口涼氣,面露一絲畏懼之色,道:「啊?那人不也是千秋門中的弟子嗎,這都修煉過了仙法道術,怎麼還是說死就死了呀?」

陸塵失笑,用手輕輕一拍叮噹的腦袋,笑罵道:「你這話說的,憑什麼修過了道法神通的修士,就不能死了啊?」

「去去去!」叮噹口中一陣嬌嗔,揮手連打了幾下陸塵那隻佔便宜的爪子,然後面上有些嚮往,又有些憂鬱地道:「可是…咱們夢寐以求的修士修仙,不就是為了求一個長生不死,飛昇登仙嗎?好不容易有了機緣,就安安心心修煉、老老實實過日子多好嘛,怎麼還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

「切,你這才看到多少啊,就在這裡長吁短嘆了。」陸塵瞄了她一眼,對她說道:「我跟你說啊,剛才你是沒看到,村外頭的那個死人,被人前後連砍了七劍,一劍斷手,兩劍穿腹,一劍砍斷了肋骨,還有三劍都砍在了臉上,那叫一個鮮血橫飛血肉模糊的,最後就只剩一攤肉泥,都看不出來人形了…」

「哎呀!」叮噹臉色一下子白了,雙手捂住耳朵,也顧不上什麼優雅風姿,一腳就朝陸塵踹了過來:「住口!住口!住口…嘔!」

看著她一副手捧心口想要乾嘔的樣子,陸塵便哈哈大笑,然後收斂笑容,似笑非笑地對她說道:「就這麼點事都受不了的話,以後萬一有機會拜入修仙門派,那可怎麼辦?」

「呸!」叮噹喘息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從那可怕的幻想中掙脫出來,對陸塵怒道:「胡說八道!仙家宗門那都是何等地方,怎麼會像你說的那樣不堪可怕?再說了,你自己不也是凡人一個,在這裡說了半天,小心以後過路的仙長聽到了,將你捉去狠狠責罰。」

陸塵聳聳肩,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笑著道:「算了,再過幾日就是千秋門派人下來收取靈茶靈谷的日子,我也要去茶山上收些靈茶換靈石了。」

叮噹眼睛一亮,道:「最近收成如何啊,能換多少靈石?」

陸塵看了她一眼,笑道:「看你這急的,存了多少靈石了?距離一千之數還差多少?」

叮噹哼了一聲,道:「老孃才不告訴你呢,總之,你有靈石呢就來找我,不然就滾蛋。」

陸塵笑道:「我說,如今在這清水塘村裡幹活的人著實不少啊,大部分都是男人,你只要放得開,一千之數似乎也不算難的。」

「去你的!你當老孃是那麼隨便的人嗎?」叮噹怒道,只是眼看著陸塵不住點頭,叮噹臉一紅,忍不住又是一腳踹了過去,恨恨地道,「臭男人,你幹嘛老是惹我生氣,怕我老得不夠快嗎?」

陸塵跳開,微笑道:「靈石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我向來都是隨便花。不過大概在這村子裡幹活的那些人,都是和你一樣想著去千秋門中的鑑仙鏡下走一趟的,所以縱然眼饞你,也是沒人願意上你的門罷?」

叮噹站住腳步,哼了一聲,道:「你知道了還說,那些無恥小人,整天就想著白佔便宜,老孃一腳都將他們踹出去,結果那些沒骨氣的就一個個背後說我壞話。」頓了一下後,她自己卻是又忍不住有些好奇,道:「喂,臭男人,以前沒覺得,但是今天你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些奇怪啊。為什麼其他人都想去求那一個機會,偏偏你好像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呢?」

陸塵笑著看著叮噹,叮噹皺了皺眉,忽然覺得心裡沒來由地冷了一下。

第十二章黑火再現

可是叮噹這令人不舒服的感覺只是一閃而過,片刻之後,只見陸塵笑呵呵地擺擺手,道:「靈石常有,可是你這般的美人卻不常見啊,有機會一親芳澤,這種機緣我可不能放過了。」

叮噹臉頰一紅,白了這廝一眼,然後便轉身走了。

陸塵看著她走回遠處那處屋子,便也轉身向前方繼續走去。當走到那棵大槐樹下時,只見那個名叫老餘的老漁翁仍然還坐在那片樹蔭下釣魚,似乎剛才整個村子裡就只有他對外頭髮生的事無動於衷了。

不過,此時除了這個老漁翁外,老馬居然也站在老餘背後,看著前頭那條清水溪,張望個不停。

陸塵走了過去,站到老馬身邊,道:「這溪水裡沒魚的。」

老馬看起來半點也沒有驚訝他的突然出現,反而是手一指腳下清澈溪水裡那些大小卵石間的縫隙,正色道:「這你就是胡說了,看,那邊有很多魚。」

陸塵有些無奈地看了一下那些比手指還小一圈、此刻正在悠閒遊動的灰黑小魚,嘆了口氣,道:「我是說,這水裡沒有老餘想要釣到的那種大魚。」

老馬想了想,道:「你說的對。」

兩個人並肩走在清水溪畔,春風拂面,舒爽怡人,走著走著,老馬忽然開口道:「那個叫叮噹的女人,如果真的集齊了一千塊靈石,又僥倖過了千秋門鑑仙鏡那一關,拜入了千秋門成了一個修士的話,你猜她第一件事會做什麼?」

陸塵看著遠處青山,嘴角掛著微笑,道:「哦,發奮修煉求一個長生不死?」

老馬看了他一眼,道:「我覺得她有道行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偷偷回到這裡,把你這個和她有過關係的男人殺了。」

陸塵笑了起來,用手拍了拍老馬的肩膀,道:「老馬啊,你怎地心思如此陰暗?人家一個女人,也沒招你惹你吧,怎麼你就那麼不待見她。再說了,那些沒發生的事,誰能說得清楚,要我說,說不定叮噹得道之後,顧念舊情,反而回來度化我上山修道也說不定,你說呢?」說著,自己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來。

老馬冷笑一聲,沒去理會他,向前又走了幾步,眼看著到了那條往小酒館的岔路口,他忽然淡淡地道:「你知道我是對的。」

陸塵腳下頓了一下,走到了那條岔路口,回頭對老馬笑道:「時候不早了,你回你的小酒館,我回家去睡大覺。」

老馬盯著他,道:「你見過的事比我多,何必視而不見?」

陸塵眼簾微垂,沉默了一會兒後,道:「見過的多,所以想看開些,這樣至少活著舒坦。」

他聳了聳肩,道:「不然就算活著,說不定也是生不如死,所以還是讓自己開心點就好了。」

說完,陸塵哈哈一笑,看上去開朗而高興,在那春風裡的溪水邊,在那青竹桃花下,對著老馬揮揮手,然後轉身去了。

老馬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面上漸漸露出幾分感慨之色,只是終究也是沒有再說什麼。

離開了老馬的陸塵沿著清水溪一路往上走,一直走到山腳下,便能看到一間有些孤零零的草屋建在山腳一邊,更遠些的地方便是一汪碧綠深潭,那便是清水溪的發源地。

陸塵這時也不知是從哪兒折了一片竹葉,含在口中嚼著,那有些微苦卻又清幽的味道刺激著他的舌頭,腳步悠閒地向著那草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