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搖了搖頭,道:「沒什麼。」
那女子的手指如白玉一般,輕輕點觸在陸塵那張臉上,撫摸過他的鬢邊又到下巴的肌膚,再落在他的肩膀上。強壯賁起的肌肉與她細嫩的手指彷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而她的聲音在這一刻,在這個清晨的時分,就像一場仍未醒來迷惘的夢境一樣,帶著幾分飄忽與異樣的溫柔,道:「你這人,就是愛逞強呀。時候還早,你不如再…」
陸塵忽然回頭對她笑道:「叮噹,我今天身上只剩下一塊靈石了。」
那女子的手指猛地一頓,然後抬眼向陸塵看去。
陸塵依舊呵呵笑著,笑容溫和且真摯。
驀地,叮噹身上的薄被突然一動,卻是在那被子底下重重踢了陸塵一腳,露出了幾分雪白肌膚,然後柳眉皺起,恨恨地道:「臭男人,就你廢話多,怎麼還不滾呀!」
陸塵哈哈大笑,從床上跳了下來,然後從掉落在地上狼藉一地的衣物中找到了自己的衣服褲子,手腳麻利地穿上,隨手又把一堆肚兜、羅裙之類的丟給還賴在床上的叮噹,笑道:「起床了起床了。我說你也別這麼懶了好吧,我看今天天氣不錯,大好晨光,出去走走不好麼?」
「呸!大清早的,本姑娘吃飽了撐的去外頭閒逛。這時候在外面的,大概也就是那些傻不拉幾辛苦勞作一個月,也換不來幾塊靈石的笨蛋了罷。」叮噹一把扯過薄被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好看的臉龐出來,然後沒好氣地啐道。
第八章清水塘村
聽聞叮噹的嬌言埋怨,陸塵不怒反笑道:「喂,我這馬上就要出去啊,你這麼一說我還怎麼走?」說著他頓了一下,又走到床邊坐了下來,也不知從身上哪兒突然就摸出了一塊亮晶晶的靈石丟在叮噹的枕邊。
叮噹雙眼頓時一亮,一聲歡呼伸手去拿,頓時露出了一隻白皙玉臂,陸塵哈哈笑著,趁機手又伸到了那被子底下用力抓了兩下。
叮噹驚叫,手抓靈石握成拳向陸塵打去,另一手則是扯緊了被子拼命攔住那隻猥瑣的手掌。只是手腳揮舞被翻紅浪一片混亂之中,溫暖柔軟的身子還是被他佔了便宜用力摸了幾下。
陸塵隨即一步跳開,離開了那張溫存的床,大步走到屋門處,開門走了出去,背後屋子裡遠遠地傳來那個女子的嬌嗔罵聲:「可惡,臭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你給老孃記著!」
…
清新的晨風從遠處茶山上吹了下來,掠過正潺潺流動的清澈清水溪水面,蕩起陣陣波紋漣漪後,再拂過兩岸的青青翠竹和嬌豔桃花,於是便有了一絲清香,吹過了長滿青苔的風雨橋,吹過了溪水上的塘壩,吹過了沿岸的青石板路,最後輕輕拂過那些走在晨光中的人身上。
陸塵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張嘴打了個哈欠,臉上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他的目光向周圍望去,這一個在清晨裡寧靜的村子,便是他如今住的地方。
這個地方名叫「清水塘村」,得名便是蜿蜒穿過村子中間的那條清水溪流。清水溪溪,水極清澈,水流平緩,除了在茶山之下的水源頭那一處深潭外,最深處不過膝蓋,平日裡許多村中的孩子都會在這水中玩耍。
清水溪中多卵石,大大小小、奇形怪狀的都有,常有些無名的灰色小魚在石頭縫隙間遊動著,悠然自得地嬉戲玩耍。
溪水兩岸多有青竹桃樹,在這個春光明媚的時節裡,正是一年中風光最好的時候,竹葉青青,桃花粉紅,交相輝映著倒映在清澈水面中,恍如一幅絕美的山村畫卷,美不勝收。
陸塵信步走去,聽著三兩清脆鳥叫,遠處幾聲雞鳴,溪流兩岸眾多農家屋子次第出現,略顯雜亂,未見章法,卻也有幾分鄉野悠然氣息。
這個時候清水塘村裡已經有人起身出門,在村中走動著,陸塵在清水溪邊的路上遇上了好幾個人,見面都是點頭笑著打了招呼,看起來對這裡的人大多十分熟悉的樣子。
如此走了一段路,前方青石板路和溪水之間便出現了一棵大槐樹,枝繁葉茂,在樹下一塊大石頭上,坐著一個身著蓑衣的漁翁,手持釣竿正在清水溪中垂釣。
陸塵走過去往他身邊放在地上的魚籠裡一看,果然空空如也,不由得笑道:「老餘,跟你說了多少次,這溪中魚兒太小,長不大,也釣不著。你要想釣魚,便去村外五里地的小珠河,要不就累點爬上茶山,到西邊的龍湖裡去,那種地方才能釣到大魚。」
那漁翁有些木訥地轉頭向他看了一眼,卻是個頭髮斑白的老頭,隨後慢慢地道:「這溪中有大魚,我見過的。」
陸塵哈哈一笑,隨手將腳邊一塊石頭撿起來丟進溪水中,只聽噗通一聲,水花濺起,頓時蕩起一片漣漪波紋,然後笑著對老漁翁道:「我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年,除了那些石頭縫裡的灰條,從來就沒見過這水中有大魚,你這是瞎扯吧?」
那老漁翁也不生氣,只是搖頭,然後又重複了一句,道:「小陸啊,我沒騙你,這水裡真有魚。」
陸塵大笑,似乎跟這叫做老餘的漁翁說話讓他很是開心,用手輕輕拍了拍老餘的肩膀,然後便轉身大步走去了。只留下老餘仍然獨自坐在那大槐樹下,怔了好一會兒後,又甩過魚線,在空中拋了一條弧線落在水中,繼續沉默且安靜地釣著魚去了。
沿著路又走了十餘丈,便看到幾座屋子建在一塊,幾棵青竹長在牆角,最後邊一間屋子斜斜地向外頭掛了個歪歪倒倒的旗子,上面寫著已經有些讓人快認不出來的「酒」字。
陸塵走過去隨手一推屋門,門扉應聲而開,然後從裡面傳出來一個有些無奈的聲音,道:「喂,你見過誰家的酒館這麼早開張的麼?」
陸塵滿不在乎地走進這間無名小酒館,果然看到裡面大多數的椅子都還反扣在桌面上,顯然是昨晚打烊的樣子。他也不客氣,自己走到窗邊取了一張凳子放到地上坐了下去,然後回頭笑道:「我又不是來喝酒的。」
在這小酒館一側牆邊,那一處櫃檯後頭,慢慢坐起來了一個胖胖的面帶福相,看著很是和氣的中年男子,他望著陸塵,饒有興趣地問道:「哦?那我倒是奇怪了,你若不是來喝酒,卻是為何進我這酒館中來?」
陸塵一拍肚皮,道:「累了一晚,肚子快餓扁了,煮碗麵來吃!」
那和氣的中年男子哼了一聲,道:「我只賣酒,不賣煮麵。」
陸塵哈哈一笑,道:「我又沒打算向你買,不買就有面了,快去快去。」
…
一盞茶時間後,一碗熱氣升騰,香噴噴的蔥花雞蛋麵擺在了陸塵的面前。
陸塵讚歎一聲,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含糊不清地道:「老馬,你的手藝又有精進啊,這面真不錯。老實說這十年要不是有你的酒和煮食,我都不知道怎麼能在這裡過下來的。」
老馬從櫃檯後拿過一塊抹布,隨後走了出來,將一張張凳子從桌面上取下並開始擦拭,同時笑了一下,對陸塵說道:「別扯了,就算我的酒水食物難吃到連狗都不碰,你也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陸塵大口大口地吃著面,似乎沒聽到老馬的這句話。
老馬也不在意,將這間小酒館裡的凳子都放下來打掃一遍後,再轉回來時,陸塵身前的桌面上便只剩下一隻空碗了。
第九章酒館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