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誅仙 蕭鼎 第2頁,共2頁

熟悉的床,熟悉的桌椅,還有牆上掛著的,多年之後看來已經略帶枯黃顏色的道字橫幅,甚至連桌上擺著的水壺茶杯,看去也和當年一模一樣!

有誰知道,這個簡陋樸實的房間,在夢中曾出現過多少次?就連這裡的空氣,也彷彿有著淡淡的過往情懷。他慢慢走進屋子,走到床邊,慢慢坐下,用手輕輕撫摸床沿被褥,柔和的感覺,從掌心穿過。

有誰看見,他突然咬住了唇,那麼用力,那麼的深!

守靜堂中,田不易和蕭逸才一起坐了下來,田不易看去似乎有些心神不寧,面對著蕭逸才,眼光卻望著別處,似乎在想著什麼事情一樣。直到蕭逸才咳嗽一聲,叫了一聲道:‘田師叔。’

田不易這才驚醒一般,點了點頭,道:‘嗯,好了,你說吧!道玄掌門師兄有什麼要你這位得意弟子特地跑一趟了?’

蕭逸才微笑道:‘不敢當。是這樣的,恩師主要有兩件事,想讓弟子來向田師叔請問一下。’

田不易道:‘哦,你說。’

蕭逸才道:‘其一,便是最近前來青雲山的正道道友人數仍然在不斷增加,其他各脈俱已接待了不少人物,通天峰也將百多位道友安排在了山腰的屋宅之中了。但是儘管如此,住處仍然不夠,所以恩師想讓弟子懇求師叔,是不是能在大竹峰上再安排一些正道道友?’

田不易眉頭一挑,向蕭逸才看了一眼,蕭逸才面色有些尷尬,但仍然陪笑道:‘師叔,這也是因為如今天下浩劫當前,不得已而為之,而且我們青雲門又一向以正道領袖自居,總不能將道友們推出門外去吧?’

田不易哼了一聲,道:‘你別當我是傻瓜,那些所謂的正道道友,真正與那些獸妖拚殺起來,能夠出力的還不到三成,多半都是看我們青雲名氣,跑過來避難的。’

蕭逸才苦笑了一聲,道:‘田師叔言重了,不過就算如此,我們也不能將人推到門外去罷,真要如此的話,天下正道會如何看我們青雲?為了大局著想,還請田師叔多多幫忙了。’

田不易白眼一翻,忽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眼前突然一亮,嘴角露出一絲譏笑,當下咳嗽一聲,臉上露出一副正義凜然的表情,道:‘既然道玄師兄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推辭,反正也是為了天下正道和大局著想,那就這樣辦吧!’

蕭逸才大喜,拱手道:‘多謝師叔。’

田不易微微一笑,忽然抬手道:‘且慢,我還沒有說完。’

蕭逸才怔了一下,道:‘什麼?田師叔請說。’

田不易微笑道:‘既然浩劫當前,一切當為大局著想。我聽說我們青雲七脈之中,還有一脈,呃,好像就是女弟子比較多的那一脈…’

蕭逸才本來還笑容滿面的樣子,聽到一半臉色已然僵硬,漸漸笑不出來了。

田不易仍是自顧自微笑道:‘我記得那一脈中,地勢廣大,而且前幾日我曾去過那裡,空著的屋子真是多不勝數啊!怎麼掌門師兄英明一世,竟然沒想到這個地方麼?’

蕭逸才滿臉苦笑,半晌才道:‘田師叔,這個、這個…’

田不易哼了一聲,胖胖的臉上眼向天看,一聲不吭。蕭逸才看他這副模樣,暗地搖頭,只得道:‘是,弟子今日回去之後,自當稟告恩師,請他老人家做主。’

田不易也不說話,臉上神情也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點頭,但心裡卻大是痛快,竊笑不已。

蕭逸才鎮定了一下心神,隨即道:‘那麼田師叔,還有這第二件事,卻比剛才之事更加重要,恩師也再三叮囑過了,請師叔一定要仔細想好再回答。’

田不易看蕭逸才臉色嚴肅,與剛才大不相同,顯然此事似乎非同小可,不由得怔了一下,點頭道:‘哦,什麼事這麼嚴重,你說罷。’

第十六集第四章拜祭

蕭逸才放低了聲音,面色變得有些凝重,道:‘恩師讓我請問師叔,大竹峰後山的「天機印」,可還一切完好麼?’

田不易面色大變,猛然站起身來,盯著蕭逸才,蕭逸才也緩緩站起身子,但卻是退後了一步。田不易注視蕭逸才良久,臉上神色不停變幻,最初是驚訝震動,慢慢的鎮定下來之後變做了沉思,最後他眼中似又閃過另一道奇異光彩,看著蕭逸才,忽然道:‘看來道玄師兄是真的將來想把他掌門這個位置傳於你了。’

蕭逸才微微低頭,道:‘師叔言重了,弟子不敢當。’

田不易淡淡道:‘他連這件事情都不瞞你了,意思自然是明白的很。算了,這個是你們通天峰的事,我也懶得管。不過關於天機印,’他說話聲音到了這裡,頓了一下,沉聲道:‘此事關係非同小可,更牽涉到青雲氣數,當年青葉祖師曾有明令傳於青雲七脈首座,非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他深深呼吸,道:‘其中干係,大家都明白的很。我只是想問一句,道玄師兄真的想清楚了麼?’

蕭逸才此刻的神情也是慎重之極,沉吟許久似乎不敢說錯一字,才點頭道:‘是,恩師在弟子臨行之前,已經很慎重的對弟子交代過了。’

田不易沉吟片刻,道:‘那除了通天峰和大竹峰,其他五脈的「天機印」呢?’

蕭逸才恭聲道:‘此事恩師只告知弟子一人,因為恩師感覺眼下青雲門中以田師叔最為德高望重,所以特地先來請教師叔的意見。至於其他的五脈,弟子稍後就會去拜見諸位首座。’

田不易緩緩點頭,重新坐回了位置之上,思索許久,嘆息一聲道:‘要說眼前情況,的確已經到了緊要關頭,天下蒼生命運俱都在此一戰,掌門師兄想要全力以赴,我也沒有話好說。只是你回去之後,替我轉告他一句話罷。’

蕭逸才面色恭謹,道:‘是,田師叔請說,弟子一定帶到。’

田不易面色微白,道:‘七脈天機印一旦撤除,青雲山壓抑千年之戾氣不免宣洩而出,雖有誅仙古劍神力鎮壓,可轉為絕世之殺意,但對持劍之人所害之劇,道行根基之侵蝕,亦是非同小可。道玄師兄功參造化,但此事非同小可,還是請他事先多多思量,以防萬一罷。’

蕭逸才正色道:‘是,田師叔的話,弟子一定帶到。’頓了一下,他繼續道:‘那如果田師叔沒有其他的事,弟子就先告辭了。’

田不易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蕭逸才見他面色沉重,當下也不敢多說,慢慢退了出去。

守靜堂中,只剩下了田不易一人。他慢慢轉身,望著守靜堂上供奉著的道教三清祖師神像,面色複雜,半晌之後,卻只是嘆息一聲,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當蕭逸才飛回通天峰的時候,已經是入夜時分了,通天峰上一片燈火通明,原來的青雲門眾多長門弟子,再加上近日湧入青雲的無數正道中人,將這個人間仙境一般的地方也變得有些擁擠和世俗了。

不過蕭逸才並無心理會這些,他徑直向峰頂玉清殿走去,從在玉清殿裡的青雲小弟子口中詢問了道玄真人的下落之後,他就向著玉清殿後堂道玄真人的臥室走了過去。

來到後堂一處僻靜所在,蕭逸才在道玄真人的門口站了一下,定了定神,剛想舉手敲門,房內已經傳出了道玄真人的聲音,道:‘是逸才麼,進來罷。’

蕭逸才窒了一下,立刻恭聲道:‘是。’說完,他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十分寬敞,所有擺設多帶有書卷氣息,除了簡單的桌椅床鋪,更多的倒是屋子兩邊的書架上眾多的書籍,其中有許多已經古舊的書,也整整齊齊的放在書架之上,看得出是被主人翻閱了無數次。

道玄真人就坐在書桌旁邊,手上拿著一本古卷,正在讀書,看見蕭逸才走了進來,他微微一笑,道:‘現在才回來麼?’

蕭逸才深深行了一禮,道:‘是,師父。’

道玄真人點了點頭,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蕭逸才道:‘七脈的首座都沒有意見,都說以師父的意思為準,只有大竹峰的田師叔…’

道玄真人眉頭一皺,道:‘怎麼,田師弟他有什麼不同看法麼?’

蕭逸才連忙道:‘不是的,田師叔也沒有反對,只是託弟子帶了幾句話,要稟告師父。’

道玄真人微微一怔,道:‘什麼話,你說?’

蕭逸才當下把田不易的話複述了一遍,道玄真人聽後默然無語,站在一旁的蕭逸才偷偷看去,之間道玄真人面色複雜,似乎也在想著什麼,神情變幻不斷。

就在蕭逸才猜度道玄真人在想著什麼念頭的時候,道玄真人忽然道:‘逸才,你覺得田師叔這個人怎麼樣?’

蕭逸才吃了一驚,不知道道玄真人話中是什麼意思,向他看了一眼,卻又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當下只得小心翼翼地道:‘嗯,弟子覺得,田師叔這個人…還是挺好的。’

道玄真人笑了笑,顯然對這個弟子投機取巧的說話不是很在乎,只聽他悠然道:‘是啊!他這個人是挺好的,嘿嘿,也難為當初他那般模樣,居然可以被人慧眼看出不凡之處…’

道玄真人的話忽然停了下來,房間中陷入了一片平靜之中,蕭逸才輕輕挪動了一下身子,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片刻之後,道玄真人道:‘你跑了一天,也累了,回去歇息罷。’

蕭逸才點了點頭,行禮道:‘是。’說完慢慢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