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誅仙 蕭鼎 第2頁,共2頁

週一仙皺起眉頭,似是想到了什麼,半晌搖頭嘆息一聲,道:「可惜啊!當年黑心老人在時,煉血堂何等威勢,唉…」

小環卻沒想那麼多,不過驚愕過後,卻想起一事,道:「是那鬼厲帶人將你們滅了麼,那你怎麼還跟著他?」

野狗道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慢慢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小環聽後哼了一聲,對週一仙道:「年老大那些人,也太沒有骨氣。」

週一仙卻瞪了她一眼,道:「你小小年紀,知道什麼骨氣不骨氣的?若是生死關頭,那份骨氣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

小環嘴角一撇,道:「那這位野狗道長不是寧死不降嗎?」

週一仙看了野狗一眼,點了點頭,道:「我以前倒沒看出來你居然還有這份骨氣,不簡單。不過這些年來,那鬼厲號稱血公子,殺人無數,怎麼偏偏就放過你了?」

野狗道人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週一仙沉吟不語,眼中似有深思之色,平時的嬉皮笑臉已是漸漸消失。野狗道人看到週一仙突然露出這等神色,與往日大不相同,不禁一怔,但正好小環開口說話,他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過去。

小環看了他兩眼,低聲道:「那你這樣整天跟著他,心裡不難受嗎?他滅了待你有大恩的煉血堂,你一定很恨他吧?」

野狗一陣茫然,隨後沉默,半晌方緩緩搖頭,茫然道:「我也不知道。本來我是恨極了此人,但這段日子以來,卻慢慢想到,其實怪他又有何用?就算不是他,不是鬼王宗,萬毒門和合歡派一樣會做同樣的事,鬼王宗不過搶先一步而已。」

「嗯?」小環沒有說話,週一仙倒是先發出一聲微帶訝意的聲音,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野狗道人一番,頗有刮目相看的味道:「你居然能想到這一層,我倒是小看你了。」

野狗道人白了週一仙一眼,顯然對週一仙的稱讚不感興趣。週一仙討了個沒趣,呵呵一笑,也不生氣。

野狗道人看了小環一眼,只見她一雙明眸如水,其中盈盈眼波,像是在流動一般,真個是動人心魄,不知怎麼,不敢多看,低下了頭,道:「那天從死澤出來,心裡又煩極了這樣整天在鬼王宗那群人中待著,特別是偶爾還會見到年老大等人,正好看到你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跟上來了。」

野狗道人忽然像想到了什麼,迅速抬起頭來,對小環道:「但是我可絕沒有任何要害你們的心思,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大概就是隨便走走吧!如果…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現在就走好了。」

小環微微一笑,道:「沒關係呀!我是無所謂的。那你以後就跟我們一起走吧!反正天下這麼大,我看你好像也沒地方去。」

週一仙嚇了一跳,拉過小環壓低聲音道:「笨丫頭,你胡亂弄個這個傢伙跟著我們幹什麼?」

小環白了爺爺一眼,道:「什麼這個傢伙那個傢伙的,人家可是有名字的。再說了,他又沒有惡意,只不過跟我們走走罷了,有什麼好怕的?」

週一仙怒道:「你這丫頭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可是魔教裡臭名遠揚的人,聽說他以前…」

週一仙忽然停口不說,小環盯著他,道:「他以前怎麼了?你倒說說你以前聽說過他幹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了?」

週一仙撓了撓腦袋,想了半天,訕訕道:「好像沒聽說他幹了什麼…」

小環噗哧笑了出來,正要轉身,週一仙一把拉住小環,道:「不過你讓這個人跟在我們身邊,總是沒好處的吧!這又何必?」

小環淡淡道:「好像昨晚我們路過荒崗的時候,從路邊竄出來一隻野豬,爺爺你可是躲的遠遠的,是這位道長衝上去將野豬趕走的,不然我這個弱女子可就要一個人對著一隻大野豬了。」

週一仙臉上一紅,道:「我老人家年老體弱,如何能攔的住一隻大野豬?再說了,你算弱女子麼,別說野豬,就算來一隻老虎你還不是…」

小環忽地咳嗽一聲,週一仙也就沒說下去了。

小環回頭,對坐在一邊的野狗道人嫣然一笑,道:「道長,那以後還請你多多照顧了。」

野狗連忙起身,道:「沒、沒有的事,如果有什麼粗活,你讓我幹就好了。」

週一仙遠遠的哼了一聲。

就在此時,亭外忽然傳來一個冷淡平和的聲音,道:「原來你跑到這裡來了。」

野狗道人身子一震,轉頭看去,旁邊的小環已然失聲道:「啊!是你!」

石亭外頭古道之上,站著一位年輕男子,面無表情,肩頭趴著一隻灰毛猴子,正是鬼厲。

這時正是初秋時分,雖是正午,但日頭並不如夏日一般酷熱,石亭外頭也不時吹來一絲涼爽的風。

只是在石亭之中,氣氛卻隨著鬼厲這個不速之客的到來,突然沉默了下來。

野狗道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坐在一旁,眼睛盯著地上,看的出著實有些緊張。鬼厲卻仍面無表情地站在另一側,也不多看野狗道人,反而是注視著週一仙。

小環看了看野狗道人,又看了看鬼厲,半晌小心地道:「嗯,張…鬼厲公子,你、你怎麼來了?」

鬼厲向她望了一眼,道:「我是來找你爺爺的。」

週一仙一怔,道:「找我?」

鬼厲點頭,道:「是,請教前輩一個問題。」

小環登時放下心來,暗中對著野狗笑了笑,讓他放心,隨即轉而對鬼厲頗感興趣道:「啊!你這麼厲害的人,有什麼事要問我爺爺的?」

正說話間,她忽然望見鬼厲肩頭的小灰,一雙滴溜溜的眼睛轉著,正衝著自己咧嘴而笑,不由得頓時一陣喜愛,笑道:「哈,我可是那天給你冰糖葫蘆吃的人哦!你還記得我嗎?」

「吱吱,吱吱。」猴子小灰一陣叫嚷,點頭不迭,忽地從鬼厲肩頭躍了起來,跳到小環懷裡。看來這猴子對當日那冰糖葫蘆印象極好。

小環笑逐顏開,伸手將小灰接住,不料它入手之後忽地一沉,竟然是出乎意外的沉重,險些竟丟到地上去了。還好她反應算快,連忙加力,這才穩住身子,將小灰抱穩,但心中一陣驚奇。這不過數日的工夫,而且看小灰身形也沒長大多少,怎麼體重突然重了快一半以上,真是奇哉怪哉!

鬼厲看小環逗著小灰,在一旁咯咯笑個不停,很是歡喜的樣子,眼中深處似也有一絲淡淡笑意,但隨即消失,轉過頭來面對週一仙。

週一仙聳了聳肩膀,道:「我老人家才高九鬥、學富六車,天下事哪有我不知道的。不過你居然會向我老人家請教,這倒奇了。有什麼事,你說吧?」

鬼厲也不去理會他自吹自擂,淡淡道:「那日在死澤之中,有一個魚頭怪人偷襲你的孫女,你還記得嗎?」

週一仙一怔,旁邊的野狗道人和小環聽在耳中,同時都看了過來。

小環一邊抱著小灰,一邊道:「是啊!那個怪物兇的要命,要不是鬼厲公子和瓶兒姐姐及時出手,我都差點被它害了。」

鬼厲依舊看著週一仙,道:「你當時說那怪物乃是南疆六十三異族之一的魚人,是嗎?」

週一仙沉默了片刻,道:「不錯。」

鬼厲一拱手,道:「不知道前輩對這魚人一族,可還知道些什麼?」

週一仙看了鬼厲一眼,道:「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鬼厲沉吟片刻,點頭道:「既然我請教前輩,其他的也不用瞞你了。你們走後,我手下似乎被一群與那魚人相似的怪物偷襲,死傷慘重,所以我想向前輩瞭解一下。」

週一仙眉頭一皺,身子漸漸挺直,眼中漸有思索之色,卻沒有說話。鬼厲也不著急,安靜地站在一旁。半晌,週一仙忽道:「你手下死亡之人,是不是死狀殘酷,屍體多被砍成數段,慘不忍睹?」

「啊!」這一聲輕呼,卻是小環發出,看她滿臉驚駭,顯然很是吃驚。

鬼厲緩緩點頭,目光深深看著面前這個老人,道:「不錯,正是如此。」

週一仙點頭道:「那不會錯了,肯定就是南疆十萬大山六十三異族的魚人族所為。這支異族外貌奇異,出生之時即魚頭人身,按他們本族傳說,乃是上古魚神與人類女子交合而生的後代,是以他們一直以魚神後裔自居。這一異族向來殘忍好殺,而且相信不管是動物還是人類,在屠殺之後只有將屍體斬開碎裂,才能將鬼魂同時切碎殺死,免除後患。所以在他們手下,不管動物還是人,多半連個全屍都保不住。」

忽然傳來一陣異聲,二人看去,卻是小環臉色蒼白,眉頭緊皺,有點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