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誅仙 蕭鼎 第2頁,共2頁

張小凡沉默片刻,對宋大仁道∶「大師兄,那我就不進去,直接去樹林裡找師父了。」

宋大仁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也好,快些去吧!不過現下有些黑暗,你在樹林中行走要小心一些,知道嗎?」

張小凡露出笑容,點了點頭,向前方那片森林走去。

宋大仁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小師弟有些孤單的模樣,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轉身走回山洞裡去了。

一走入森林,黑暗便似乎從森林深處呼嘯一聲,湧了過來,包圍住他的身影。

張小凡停頓了一下,心裡一動,但過了片刻,眼睛漸漸適應了森林裡的環境。夜空上方殘餘的月光還透過茂密的枝葉灑了下來,落在無人處,有隱約的光亮。

森林的一切,都是靜悄悄的,沒有白日的鳥鳴,沒有野獸的呼吸,甚至連往常隨處可聽見的低低蟲鳴,在這個夜晚,似乎也聽不到了。到處是高大而聳立的巨樹,巍峨挺立,在黑暗中,如默然的戰士!

只有風聲!

從遠方大海深處吹來的海風,拂過了森林的上方,吹動了樹梢,沙沙做響。

幽暗深邃的森林中,少年獨自前行。

張小凡的思緒,忽然飄蕩開去,在這個幽深的森林、寂靜的夜色中,他突然回憶起了許久、許久以前的往事∶昏黃的燈下,還是孩童的他,依偎在孃親的懷抱,對著外邊的夜色,瞪大了眼睛,有淡淡的恐懼…

原來,不經意間,那一段過往的歲月,已經離了這麼遠了。

他合上眼睛,深深呼吸,然後甩了甩頭,加快了腳步,繼續向前走去。

只是,他並沒有發現,在他走來的路上,黑暗深處,忽然無聲地亮起了兩團紅色的、像是燃燒著恨意火焰的光芒。

如一個人,憤怒的眼瞳!

田不易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了,道∶「怎麼搞的,這麼久了還沒來?」

蘇茹看了他一眼,道∶「哪有這麼快的?大仁跑過去找他,他再從大力尊者那裡回來,就算用跑的,也要一段時間。你總不能讓他為了這一點事,便騰雲駕霧地飛過來吧?」

田不易哼了一聲,抬頭看了看天色,怔了一下,道∶「奇怪了,東海這裡的天色怎麼變得這麼快?」

蘇茹看了看周圍,也微微皺眉應道∶「是啊!剛才還亮堂著呢!轉眼就烏雲蓋頂了。」不過她卻沒把這個放在心上,話題一轉,問起另一件事去了∶「不易,從剛才開始,我就一直有一事不解。」

田不易看了看她,道∶「什麼?」

蘇茹道∶「如果小凡真如蕭逸才所說的與鬼王父女相識,於情於理,他都應該與蒼松師兄說才對,這一點他應該很清楚。但他卻私下對你說了,反對蒼松師兄相瞞,且他平日裡和我們大竹峰又並非很熟,我總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田不易沉默了片刻,淡淡道∶「這個人,不簡單的。」

蘇茹眉頭微皺,道∶「怎麼?」

田不易沒有直接回答她,只沉吟了一會,道∶「據我所知,掌門師兄這些年來,專心參道,門中之事,已是漸漸不再理會,平日裡的煩瑣之事,大都交給以蒼松為首的幾位長老處理。」說到此處,他頓了一下,冷笑一聲,道∶「如今門中有人私下議論,蒼松現在已經是住在龍首峰的掌門了。」

蘇茹身子一震,面上有擔憂之色,拉了拉田不易的袖子,低聲道∶「這話你可千萬不可在外邊胡說。」

田不易點了點頭,道∶「我自然明白,你放心吧!」

說完,他沉吟了一下,又道∶「奶也知道的,我們青雲門兩千年來,特別是從青葉祖師創下青雲七脈以來,這掌門之位,一向是由長門通天峰裡的弟子接任的。但如今…」

蘇茹笑了笑,接著他的話道∶「但如今,蒼松師兄在門中德高望重,道法又強,聲望更是僅次於道玄師兄。本來蕭逸才接任掌門像是並無異議的事,如今看來,卻似乎有些疑問了。」

田不易淡淡道∶「而且這二百年來,蒼松他一直執掌青雲門刑罰之事,平日裡說一不二,除了道玄師兄,他早已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蕭師侄有些擔憂,也是正常的。」

蘇茹低下了頭,半晌才道∶「不易,這掌門之爭,牽涉頗大,你不要陷得太深了。」

田不易搖頭道∶「我何嘗不知,但我乃是一脈首座,如何能躲得開去。今日蕭逸才既然向我示好,多半便是為了日後相爭,留下一道情面。反正我們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吧。」

蘇茹嘆息一聲,點頭道∶「也只好如此了。」

「嗚」的一聲,森林裡不知名的深處,忽然有一陣陰風,吹了過來。

張小凡只覺得脖子上一陣發涼,抬頭看著滿天樹影,婆娑舞動,幾如妖魔。他眉頭微皺,只覺得今晚這森林裡鬼氣森森,大是不同於往日。不過隨即又想,在此處住了許多日子了,從來也不見有什麼邪物,難道天色暗些,便有了嗎?

想到這裡,他自己心中便覺好笑,就要往前快步走去。

突然,在他身後,鬼嚎之聲霍然而作,直逼入耳。張小凡大驚失色,立刻轉過身子,面色立刻就白了幾分。只見在身後來路,黑暗之中,緩緩亮起了一顆閃爍著暗紅光芒的骷髏頭,飛到半空,旋轉不已。

只見在那鬼哭聲中,這紅色骷髏頭逐漸停下,面孔正對著張小凡。張小凡只看見那深陷的眼孔裡,竟彷佛有幾點幽火,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片刻之後,在這鬼物背後,卻又緩緩升起兩個身影。襯著紅色骷髏頭的光芒,張小凡看見其中一人是個高瘦老者,面目猙獰,容貌乾槁,幾乎是皮包骨頭,看去倒似乎與那紅色骷髏頭相差不遠,一雙眼惡狠狠盯著張小凡,大是憤恨的樣子。

而另外一人,看起來卻頗是狼狽,個頭雖然也頗為高大,卻被那老者如拎小雞一般拎在手中,動彈不得,滿臉無奈沮喪之意。

張小凡定睛一看,忍不住吃了一驚,口中「咦」了一聲。

這人看著眼熟,卻是個熟人,便是最初在空桑山萬蝠古窟下見到的,這幾日在這流波山又見過幾回的野狗道人。只見他被那枯槁老者用右手拎著衣領,哭喪著臉,不料一轉眼間卻看到張小凡正站在前方,一臉詫異地看了過來,立刻如看到救星一般,指著張小凡叫了出來∶「啊!就是他,就是他!」

張小凡嚇了一跳,見野狗道人指著自己叫個不停,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卻只見那老者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發出了刺耳而沙啞的聲音,對野狗道人道∶「就是這個青雲門的小崽子?」

野狗點頭不迭,連聲道∶「對,對,就是他,吸血前輩,就是這個殺千刀的王八蛋害了您的唯一傳人,吸血鬼姜老三。」

第七集第三章吸血老妖

這個面目猙獰的老者,卻是魔教中一個隱世多年的老魔頭,自號「吸血老祖」,正道中人,包括魔教的許多人,私下卻稱他做「吸血老妖」。其中的主要原因,便是在他所修習的邪門妖法「吸血大法」,要吸食活人精血入體方可修煉,大是詭異可怖。

不過這妖法雖然厲害,卻對修習者本人亦有反噬之力,所以凡是修習吸血大法的人,無不是個個面容猙獰,不容於世,便是魔教之中,也多有私下非議的。

但話說回來,這妖法卻是非同小可,百年前他出世之時,也曾經鬧過一場腥風血雨,攪得正道中人頭痛不已。只是後來魔教失勢,正道連手打壓,吸血老妖為逃避正道中那些高人的追殺,也隨著魔教漸漸退出中原,以後便再沒有什麼訊息了。

這一回魔教復興,群魔齊舞,吸血老妖本屬魔教四大宗派之一的「萬毒門」,也被請了出來。而在出山之前,他門下唯一的一個弟子吸血鬼姜老三,因為和野狗道人、劉鎬等人臭味相投,被他們拉去助拳,不料卻在萬蝠古窟下,莫名其妙地被人殺了。

吸血老妖知道之後,震怒之極。要知他這一脈,因為吸血妖法名聲太差,且修煉過程兇險難測,一不小心便被妖法反噬,爆血而亡。所以就是魔道之中,亦鮮少有人願意修行,這姜老三乃是他在十數年前好不容易才看中的一個弟子,性子還正好對了他的古怪脾氣,所以在心裡很是喜愛。不料這一次死得不明不白,叫他如何不暴跳如雷?

近日,魔教中大有動靜,由鬼王宗先行開道,來到這東海荒僻之地流波山,隨後,其他三大宗派也先後派出強援,吸血老妖便是其中之一,算算也就是今日才來到流波山上。說巧也巧,正好就被他碰上了野狗道人等煉血堂一系人馬。

年老大、劉鎬等人,俱是狡詐之輩,一看吸血老妖面色陰沉,知道這老魔頭性子古怪暴戾,料到他必然還記恨徒弟之死,一個個便腳底抹油跑了。

偏偏這野狗道人的性子,說好聽些是個直性子,往壞處說便是反應遲鈍,居然上前給吸血老妖打招呼見禮,口中還說著諸如∶「啊!老前輩,多年不見,不想身子還康健如昔…」

話未說到一半,吸血老妖聽著便覺得野狗這廝實在該殺,連累我徒兒喪命不說,居然還敢來諷刺我老而不死?大怒之下,一把便把野狗道人拎了起來。野狗道人這才感覺不對,只嚇得求饒不止。

吸血老妖也不廢話,只對他道∶「現在我們就去青雲門那裡,找那個殺我徒弟的王八蛋,找到了算你命大,找不到我就先吸乾你的血,為我徒弟祭奠一番。」

這番話只說的野狗面無人色,叫苦不迭。

自來到流波山上,張小凡已經數次看到了野狗道人,但野狗道人當時不是在與別人鬥法,便是在空中逃之夭夭,都未看見張小凡。算上在隱秘山洞的那一次,張小凡也是躲在黑暗處,等他出來的時候,野狗也早和別人一起衝了出去,和正道弟子「乒乒乓乓」打得熱鬧去了。

這野狗心想,誰知道那小王八蛋有沒有來這流波山,萬一他沒來,吸血老妖暴怒之下,自己豈不死得冤枉,當下哀求不止。無奈吸血老妖心如鐵石,充耳不聞,拎著他便偷偷飛到了正道中人居住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