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未知的冰冷迅速擴充套件開來,楚譽宏眼看著那根黑色的燒火棍在這一刻似乎活了過來一般,黑氣騰騰,棒頂端那顆圓珠更是青光大做,映在張小凡的身上,彷彿已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一切變化都發生在少陽仙劍的光芒之內,除了楚譽宏再也沒人看見。
楚譽宏驚駭之極,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冰涼氣息就已藏在少陽仙劍光芒下纏上了他,他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全身上下噁心欲吐;片刻之後,燒火棍上那顆圓珠發出的淡淡青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臺下,曾書書緊張地看著被那團光芒包住的張小凡,一想到張小凡現在就像一隻被燒烤的猴子(按常理應該想到是豬被燒烤,可不知怎麼曾書書腦海中出現了猴子的念頭),他幾乎都不願意再看下去了,相反,朝陽峰弟子們卻都是鼓掌歡呼,樂不可支。
便在此時,忽然間眾人只聽得臺上楚譽宏一聲大吼,少陽仙劍振天而起,光芒立刻消散,現出了張小凡的身影。而楚譽宏竟似乎身負重傷,連連後退,片刻之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裡,他面上七竅竟同時都湧出血來,顫巍巍地伸出右手指著張小凡,好象想說什麼,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只見他身子搖晃了幾下,咚的一聲摔倒在地,昏了過去,不醒人事。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驚得說不出話來。
第二十五章運氣
半晌,還是那白鬍子老頭最先反應過來,身子一閃便躍上擂臺,來到楚譽宏身旁,仔細檢視一番,卻發現他全身完好,也無中毒跡象,倒似是被仙家法寶重創,內腑劇烈震動所致。
他皺起眉頭,站起身來,看向張小凡,不由得對這少年刮目相看,眼光順便也瞄了瞄張小凡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根黑色的燒火棍。
「你勝了。」白鬍子老頭壓下自己心頭的疑惑,平靜地道。
臺下朝陽峰弟子大譁,但事實擺在眼前,卻是無話可說,只是楚譽宏敗得太過莫名其妙,匪夷所思,明明勝卷在握,忽然間一聲大吼就敗了,實在讓人接受不了。
此時曾書書也看傻了眼,不過聽到白鬍子老頭說了那三字,他便也衝了上去,跑到張小凡身邊,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大聲笑道:「好小子,原來你是深藏不露啊!」
張小凡霍然回頭,面色如霜,冷冷地盯著他。
那一雙冰冷但卻是黑色的眼眸!
曾書書心裡忽地感覺一寒,訝道:「小凡,怎麼了?」
張小凡被他一問,身子一震,似是想起了什麼,目光登時柔和了下來,眼中那股奇異的冰冷感覺也消失不見,回覆了平日裡的感覺,似乎還帶了些困惑,道:「沒,沒什麼啊,我沒事啊,怎麼了?」
曾書書瞪眼道:「你還問我怎麼了,你幹嘛不問我你不知道你自己勝了這一場?」
張小凡嚇了一跳,訝道:「什麼,我勝了嗎,我居然勝了?」
曾書書卻是被他嚇得更是厲害,臉色都白了一下,連忙伸出手在他額頭量了量,道:「苦也,你該不會是剛才被那團火光給燒糊塗了吧?」
張小凡抓了抓頭,隨即看到遠處臺上幾個朝陽峰弟子抬著昏迷不醒的楚譽宏走了下去,其中幾個還恨恨地看著自己。
望著那些人越走越遠,張小凡腦海之中,剛才鬥法的場面一幕一幕都清楚地浮現出來。他下意識地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根黑色的燒火棍。這難看的短棒安靜地在他手中,一動不動,但在張小凡眼中,這陪伴了自己兩年的燒火棍卻從來沒有這麼陌生過,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幽谷之中,重現了那個恐怖的夢魘。
「啪」,卻是曾書書在一旁看張小凡怔怔發呆,用手中扇子敲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你想什麼呢?」
張小凡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把燒火棍收到懷中,道:「沒什麼,我們走罷。對了,你怎麼會跑來看我比試?」
曾書書瞄了一眼他收到懷中的燒火棍,道:「比試還沒開始,我沒事幹就跑過來看你比試了,沒想到居然看了一場好戲,咦,今天你那隻三眼靈猴,你叫它什麼來著…」
張小凡介面道:「小灰。」
曾書書道:「對,小灰,今天怎麼沒看見小灰啊?」
張小凡搖頭道:「一大早就沒看見它影子了,大概是和大黃又溜到哪去玩了。」
曾書書「哎呀」叫了一聲,滿臉遺憾的樣子,張小凡看在眼裡,不由自主地猜想這傢伙說是過來看自己比試,其實該不會只是想來看看小灰的吧?
「譁!」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大大的喧譁,二人離了老遠也聽得真真切切,抬眼看去,只見在遠處中央,青雲門弟子團團圍在「乾」臺下邊,驚歎聲此起彼伏。
張小凡還沒反應過來,曾書書已然跌腳叫道:「糟了糟了,只顧著看你,卻忘了最重要的事了。」說著拉著張小凡撒腿就跑。
張小凡不明所以,邊跑邊問:「什麼事?」
曾書書一臉懊悔,道:「那裡是陸雪琪在比試啊!」
張小凡不禁莞爾,同時心中卻不禁也有了一絲感動,抬眼向這隻結識了短短兩日的朋友看去,剛才在那冷清的擂臺之下,看不到他的同門長輩,諸位師兄,卻只有這個人在滿是朝陽峰弟子的臺下,獨自站在他這一邊。
一陣溫暖,從心裡緩緩泛起。
「曾師…書書,多謝你剛才過來看我。」
正在飛奔的曾書書愣了一下,放緩了腳步,回頭看了張小凡一眼,隨即笑道:「呵呵,小事小事,你要是太感動了不如就把小灰…」
「我們還是快走吧!」
曾書書身子一側,搖了搖頭,跟著跑得像風一樣快的張小凡跑去,嘴裡還含糊咕噥了兩句。
二人跑到近處,卻見一群一群青雲弟子已然散開,多數人神色間都頗為激動,彼此間激烈爭辯著什麼。他們抬頭向臺上看去,只見臺上空無一人,但木臺傷痕累累,看來是已經結束比試了。
曾書書眼珠一轉,拉上張小凡左轉右轉,在人群中穿來穿去,不消片刻,便被他找到了目標——那一群風回峰的弟子。
曾書書連忙靠了上去,那些風回峰弟子一看是他,都笑了出來,其中張小凡還有些印象的一個高個漢子笑道:「師弟,你不是說必看陸雪琪的麼,怎麼跑得沒影了?」
曾書書乾咳一聲,道:「我這不是,呃,不是有事嘛,對了,快說說結果如何?」
旁邊一個濃眉男子道:「不用說也知道了,有天琊在,就算是長門通天峰的段雷師兄也一樣不是對手的!」
曾書書訝道:「連段師兄也敗給她了麼?」
張小凡在一旁向曾書書道:「那個段雷師兄很厲害嗎?」
曾書書點頭道:「是,段雷是近年來長門中很出色的人物,這次七脈會武他奪魁的呼聲也是很高的。」
那高個漢子搖頭道:「那有什麼用,你沒看見,天琊神劍威力實在太大,藍光閃了幾閃,響了幾聲,段雷師兄就敗下來了,」說到這裡,他似乎意猶未盡,嘆了口氣,道:「說了你也不相信,到了最後,陸雪琪仍然沒有把天琊神劍抽出劍鞘。」
曾書書呆了一下,道:「那還比試什麼,還有誰是她對手了?」
高個漢子搖頭道:「那也不盡然,天琊這等神物,便是不拔出劍鞘威力也是差不多的,倒是那陸雪琪一身修行道行,卻真是了不得。」
曾書書看了他一眼,道:「高師兄,你怎麼知道的?」
張小凡看了那高個漢子一眼,心中暗想,這個姓倒是名副其實,只聽那高師兄道:「我也是聽師父說的。」
曾書書訝道:「我爹?」
高師兄道:「是,剛才你沒來的時候,師父也在這裡看,末了嘴裡唸叨了一句,說是這女子只怕已把太極玄清道修到了玉清境的八層以上,便是到了第九層也未可知。」
曾書書變了顏色,愣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來,張小凡心中奇怪,只覺得這曾書書明明從一見面開始就稱自己並不在乎比試結果,但怎麼看都十分在意。
這時遠處鐘鼎聲音傳來,以高師兄為首的風回峰一眾人似乎有人比試,紛紛往聲響處走去,張小凡看曾書書還呆在原地,過去拉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