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誅仙 蕭鼎 第2頁,共2頁

田不易白了張小凡一眼,冷冷道:「身為青雲門弟子,居然被一隻猴子欺負,傳了出去,我的臉都要被你丟盡了。」

張小凡漲紅了臉,一聲不敢吭,低垂著頭。

蘇茹走過去,拉起田靈兒的手,柔聲道:「一天都沒吃東西,餓了吧?」

田靈兒吐了吐舌頭,笑道:「好餓呢,娘!」

蘇茹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向廚房走去,口中道:「人小鬼大!」

張小凡此刻也覺得腹中飢餓,但在田不易面前,哪敢動上一動,耳聽著蘇茹與田靈兒去得遠了,師父卻再無動靜,偷偷抬眼,卻見堂前已空無一人,田不易不知何時走了,估計在他心裡,也罵上這白痴徒弟一句也覺得是浪費氣力了。

張小凡一時茫然,呆立許久,只到腹中雷鳴,這才轉身,卻下意識地不願走向廚房,而是向自己房間走去。

回到房間,關好房門,那灰猴在他肩頭左顧右盼,「吱」的叫了一聲,似是知道到了家,從他肩頭跳下,三步兩下竄到床上,撲騰跳躍,又抓起枕頭亂甩,大是歡喜。

張小凡看著灰猴,嘴角也露出一點笑意,但立刻又被肚餓給壓了過去,他在桌旁坐下,從茶壺中倒出一杯早已涼透的隔夜冷水,喝了下去。

一股涼意,直透心間。

他呆坐了一會,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物,正是那隻難看的短棒。此刻普智給他的那顆珠子已與那根不知名的短棒緊緊連在一起,連顏色都一起變作玄青色,黑呼呼的,而在介面處一片暗紅,彷彿凝固了的血汙,非但難看,簡直還有點噁心。

他看了半晌,忽地苦笑一聲,用力一甩手,將這短棒扔向牆壁,短棒打在牆上,一聲大響,又掉了下來,落在屋邊一個角落。

那灰猴嚇了一跳,抬頭看著張小凡,不知他為何發脾氣。張小凡嘆了口氣,脫鞋上床,蓋上被子矇頭就睡。那猴子摸了摸頭,不明所以。

這一夜,張小凡輾轉反側,肚餓難耐,直到深夜,方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第十二章重逢

從幽谷回來後,又過了半個月,張小凡入青雲門已整整三年,同時也結束了他的砍竹生涯,只是在臨結束的時候他所交出的成績,連自己也為之臉紅。

因為那一次莫名其妙的幽谷之行,在接下來的半個月中,張小凡時常感覺頭暈目眩,氣虧血乏,整個人特別容易疲勞。他自己心中悄悄猜測,也許是那日神志不清時隱約看見的大出血造成的。但他遍查全身卻無一傷口,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去問師父,只得埋在心間。

只是他不說話,身體卻做出了反應。往常差歸差至少也能砍斷兩根大黑節竹,如今沒砍幾下就氣喘吁吁,冷汗直冒,半天下來連一根黑節竹也砍不了了。其實這也難怪,那日在幽谷之中,「噬血珠」幾乎吸去了他體內一半精血,若不是他身子一向壯實,只怕早就臥床不起了。不過張小凡想要再和從前一樣砍竹,也是妄想了。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著,到半個月後張小凡才感覺身子微有好轉,精神氣力都好了些。不過砍竹功課也在這時結束了。最後一天,在前來驗收的大師兄宋大仁等人的注視下,張小凡竭盡全力,終於在時辰結束前砍斷了一根黑節竹。

宋大仁等人面面相覷,啞口無言,只有田靈兒走了上來,笑嘻嘻地拍著他的肩膀道:「小凡,沒關係,你有師姐我十幾分之一的本事,已經很不錯了。」

張小凡苦笑不已。

晚飯十分,大竹峰一眾人圍坐在用膳廳中。待田不易夫婦坐下後,宋大仁首先稟告了張小凡的情況,田不易冷笑一聲,連看也不看張小凡一眼,倒是蘇茹微笑道:「啊,小凡你來我們大竹峰已經三年了呀。」

張小凡連忙道:「是,師孃。」

蘇茹輕嘆一聲,道:「唉,時間過得真快,一晃都三年過去了。」說著,她忽然頓了一下,提高聲音,對其他六位弟子道:「你們有沒有這個感覺啊?」

大竹峰眾弟子齊齊一震,立即坐直身子,道:「是!」

蘇茹哼了一聲,道:「現在你們的小師弟都長大了,可是你們這但三年來還是一點進境都沒有,是不是要把我和你們師父給氣死啊!」

眾人都不敢說話,但是都把目光投向宋大仁。宋大仁在其他師弟的催逼下,硬著頭皮道:「師孃放心,我們這一次一定爭氣!」

蘇茹臉上擺明了「不信」兩個字,剛要說話,田不易忽然插口道:「老六。」

杜必書全身一激靈,抬頭訝道:「師父,您叫我?」

田不易淡淡道:「這幾日我看你閒暇時在廚房裡對著鍋碗瓢盆手舞足蹈,怎麼回事?」

杜必書臉上一紅,張口結舌,吶吶道:「師父,你、你怎麼看見了?」

蘇茹「咦」了一聲,道:「必書,怎麼了?」

杜必書猶豫了半晌,低聲道:「弟子想看看能否讓那些東西動起來…」

眾人登時動容,「驅物」這個境界是青雲門道法中修煉法寶的根本基礎,非達到太極玄清道玉清境第四層不可想象。

田不易點了點頭,面上雖沒什麼,但眼中還是掠過了一絲歡喜,道:「怎樣?」

杜必書低聲道:「好象、好象動了一下。」

「轟」,眾人譁然,皆驚喜,坐在他身旁的老五呂大信用力拍著他的肩膀,面上全是笑容。對面的蘇茹也是眉開眼笑,笑道:「好小子,想不到你倒爭氣,什麼時候的事?」

杜必書受眾人感染,也放鬆下來,道:「就在最近,前幾日我在房裡修行,忽然發覺在唸力之下,桌上的水杯動了一下,我就猜會不會是我突破了第三層。」說到這裡,他頗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又道,「不過弟子心中沒底,不敢相信,就時常試探,沒想到被師父發現了。」

田不易微笑道:「是這樣的,玉清境四層與三層之間,雖然功效有天壤之別,但初修成卻並無什麼明顯異樣。你性子機靈,入門雖遲,想不到倒後來居上。」

眾人都笑,紛紛祝賀,其間田靈兒插口道:「六師兄,那你決定了修煉什麼法寶沒有?」

杜必書呆了一下,道:「沒有,我也是剛剛才從師父口裡確定了自己修到了第四層,還沒來得及想呢。」

蘇茹微笑道:「不急,這幾日你且慢慢想,不過你師父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從來都不逼你們一定要修煉仙劍,你自己喜歡什麼,想好了就去找材料吧。」

張小凡在一旁羨慕之極,眼見六師兄笑得滿臉是牙,又聽田不易道:「老六。」

杜必書連忙道:「師父。」

田不易道:「按我們青雲門舊例,修行到太極玄清道第四層的弟子,便要下山遊歷天下,同時尋找良材靈物修煉法寶,至於能否得到聚天地靈氣的神物,就看你自己的造化機緣了。你準備一下,這幾日就下山去吧。」

杜必書怔了一下,眼中有幾分不捨,又有幾分歡喜,低聲道:「是。」說完又想起什麼,道:「不過師父,這裡的膳食一向都是由弟子負責,可是弟子走了以後…」

他身旁的呂大信呵呵笑道:「你怕什麼,你入門以前不是還有我嗎,放心,餓不死人的。」

杜必書與眾人都笑了出來,只有田靈兒在一旁笑道:「五師兄你還好意思說,就你煮的飯菜,我小時候吃了可直做噩夢呢!」

呂大信臉上一紅,眾人鬨堂大笑,待笑聲稍止,田不易淡淡道:「以後廚房的事就叫老七做吧。」

眾人都是一怔,呂大信訝道:「師父,師弟他還小…」

田不易目光一斜,看了張小凡一眼,張小凡連忙道:「師父放心,我時常跟著六師兄在廚房幫忙,會做了。」

田不易點了點頭,也不多說,手一揮:「吃飯!」

三日之後,杜必書收拾停當,把廚房中一應事務交代清楚,就下山去了。三年來在眾位師兄之中,杜必書年紀最輕,性子又活潑,

張小凡與他最是親近。如今他這一走,張小凡心中頗為不捨,只覺得大竹峰上,頓時又寂寞了幾分。

隨後,張小凡便開始了他在青雲門的第二份「功課」——煮飯。

那一天是他第一次正式煮飯炒菜,他獨自一人在廚房裡忙了一個早上,淘米洗菜忙得不亦樂乎,不知不覺到了中午,田不易等人走進膳廳,只見桌上和往常一樣擺好了飯菜,張小凡坐在桌尾,雙手互握,戰戰兢兢,任誰都感覺得出那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