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城內,土地廟中。
光亮從破損的牆上照射進來,在佈滿塵灰的地面上留下幾道斑駁搖曳的光影,像是告知這裡的人們新的一天已然開始。經過一夜的休整,加上各自身上都有不俗的道行,徐夢紅等四人看去都是精神滿滿。
「事不宣遲,我們今日就去天靈谷。」徐夢紅召集其他三人,雖然面容被白紗所遮,但從語氣中顯然還是能聽出幾分堅決之意。王宗景與敖奎都沒有異議,只有西門英睿遲疑了一下,道:
「紅姐,咱們耗了這好幾日才得了這麼一塊秘卷碎片,就這樣不管了?」
徐夢紅微微搖頭,似乎也有幾分無奈,苦笑一聲道:「這東西…太過麻煩,而且眼下也顧不上了。」說到這裡,她沉吟片刻,又伸手對三人招了招,示意他們靠近了些,低聲道,「還有一事,便是我們此番前去天靈谷,若果然是盤古大殿在此出世,我們進去之後,最要緊的是要找尋一件寶物,名叫…」
話音堪堪說到要緊處,忽然只聽原本一片寂靜的土地廟外空地上傳來一陣風聲,略帶了幾分尖銳,卻顯然並非自然而起的微風。廟中四人同時臉色一變,王宗景反應最快,一個縱身人已倒翻出去,轉眼隱身於一面牆壁的陰影之下,同時右手蒼白骨劍陡然現身,目射寒光,向外頭看去。
而西門英睿與敖奎動作也是極快,一左一右迅疾撲到了門口,手中法寶擎了出來,一臉殺氣。
眼下正是紛亂時候,君不見巴家那樣的地頭蛇都是轉眼之間被人滅門,涼州內外,人命正是最不值錢的時候,也怪不得他們如此提防。不過片刻之後,當他們四人看清了土地廟外的動靜時,不由得都是一怔,身上的殺氣都緩緩退去了。
廟外樹下空地上,憑空出現了兩道人影,在前方的是個身著鵝黃衣裳的美麗女子,身材曼妙容色嬌媚,望之令人怦然心動,卻正是如今身居陰魔宗副門主之位的金瓶兒。而在她身後不遠處卻還站著一個男子,容貌俊朗氣度沉穩,目光看去頗為銳利,雖然神色淡淡的,但目光掃過他們四人身影時,王宗景等人卻都覺得似有一柄無形之刃在自己身前緩緩滑過一般。
王宗景警惕之心大起,心念急轉,卻想不起平日在陰魔宗裡見過此人。也就在這時,看到是金瓶兒來到此處的徐夢紅眼中透出幾分喜色,連忙大步跑了出來,並招呼三人前來見禮。
金瓶兒目光掃過三人,顏色雖美但神情平淡,顯然她雖然身負絕世媚功,但也不可能見到個男人就放電,相反地,只怕如今能入她法眼的男子已經少之又少了。雖然如此,那「奼女媚」奇功大成之後,威力著實鬼神莫測,明明不過是淡淡掃過一眼.並無勾搭媚色,但清風樹影之下,這女子竟是同時讓這三個男人胸口一熱,隱隱有種難以把持的感覺。
幸好三人都算是身負道行,並非凡俗之輩,轉眼之間便是各自可知安定心神,饒是如此,也不由得暗暗咋舌,面上神色更是恭謹。
金瓶兒看了他們三人一眼,目光便落在徐夢紅身上,這才多了幾分生動的神情出來,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隱隱還能看出有些許憐惜。不管怎麼說,徐夢紅都是她最忠實的下屬,而一個年輕女子陡然間遭了毀容之禍,那種痛苦,或許只有同屬女子的她才能更深地體會。
金瓶兒拉過徐夢紅,向邊上走開了幾步,然後同她低聲說起話來。
王宗景偷偷抬眼向那邊看了一眼,只見金瓶兒正在輕聲對徐夢紅交代些什麼的樣子,而徐夢紅則是邊聽邊點頭,不時還像是確認一般向金瓶兒再追問一句,得到金瓶兒的肯定回答後,她才緩緩點頭。
這是…又有什麼新變化了?
王宗景心念轉動,緩緩收回目光,正好眼角餘光看到那個跟金瓶兒一起出現的男子向他看來,他心中微微一震,但神情不變,也並無退縮之意,回望過去。
不過似乎那男子也不過是隨意打量包括他在內的三人而己,目光在王宗景身上略略停頓片刻,便又轉開了去。三人正等候間,忽然只昕頭頂上空又有響動,片刻之後只聽破空之聲傳來,卻是一道金光從天而降,轉眼露出一個陰沉男子的身影。他站定之後向周圍隨意看了一眼?便徑直走到那個站立不語的男子身邊,雙手一拱,道:
「門主,都安排好了。」
那男子「唔」了一聲,微微頷首,並沒有多說什麼,片刻後這新來的陰沉男子便站到這男子身後略略靠後的位置去了。
他們那邊若無其事,但正在等待徐夢紅與金瓶兒說話的西門英睿、敖奎以及王宗景三人卻都是同時心頭大震。陰魔宗出現的時日並不長遠,滿打滿算也不超過五年,而門中權勢最大的門主,卻一直顯得頗為神秘,平日間極少在門徒面前出現,是以許多人包括他們三人,都未曾見過這位門主。
誰知道,今日居然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見到這位神秘的門主大人。
敖奎與西門英睿眼中都有幾分熱切,向這位門主看去,而與他們並排而立的王宗景此刻更是心頭震動,一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此人,一顆心在胸膛中怦怦直跳,比平時都快了幾分。
要知道這些年來,他潛入魔教分支出生入死,身上所擔負的最重要的任務其實只有兩個:其一,想方設法找出魔教在蠻荒之地中的聖殿所在,伺機聯合青雲門的力量將魔教連根剷除:其二,便是蕭逸才輾轉通過那個在黑雲私密組織里代號「黑五」的酒館老頭告訴他的,找出這支死灰復燃的魔教分支主持人究竟是誰。
而眼下,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