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景笑了笑,重新站起身,神色之中沒有絲毫異樣r只是看著他,眼神中微光閃過,靜靜地道:
「那…就算是他倒霉吧。」
兩儀觀是一處道觀,觀內的弟子幾乎全是道士,從法統上來說,勉強算是天下第一大派青雲門的遠親,當然了,這關係青雲門是決然不認的,倒是兩儀觀的人在外行走江湖的時候,偶爾酒酣耳熱時會拿出來吹吹牛,諸如「五千年前是一家」「俺們觀裡供奉的神像可是和玉清殿上是一樣的」云云。
以神仙為遠古祖先,追溯淵源的話,那自然是天下一統,誰也逃不掉的。不過話雖如此,這種牛皮兩儀觀的道士也只敢偶爾吹吹,真要放到檯面上來講,那自然是萬萬不敢的。否則,當今青雲門掌教蕭真人,可不是好惹的。
兩儀觀傳承的年月也不算久,甚至不到百年,門派的規模也是一般,裡頭的道士雖然有些修行道行,但涼州之地上從未聽說過兩儀觀何時出過什麼大神通的修士來,反倒是這些身披道袍的傢伙不時會傳出些作奸犯科的惡劣行徑,這才是他們小有名氣的根源所在。
是以對付兩儀觀這種門派,哪怕是需要去對付一派之主宏明道人,徐夢紅王宗景、西門英睿以及敖奎四個人,卻是根本沒有絲毫的顧忌,雖然真要說起來,他們所在的陰魔宗現在看起來,其實比兩儀觀貌似還要差一些,人家好歹也有個山門道觀幾十年了,你陰魔宗卻是不久之前剛剛從別人手裡搶了一塊地盤過來…但是陰魔宗內裡乃是魔教血統出身的分支,又有秦無炎、金瓶兒這等昔日躋身魔教三公子之列的奇才高人暗中鎮守,卻哪裡又會是兩儀觀這種偏門小派所能比擬的?
當下主意既定,徐夢紅又恢復了平日精明能幹的模樣,三言兩語便將眾人分配了出去。兩儀觀雖不成氣候,但終究也是一個門派,他們四人也不能就這樣大搖大擺殺上門去,畢竟眾人的道行也還沒到如此逆天強悍的程度,輕而易便能滅去一個門派了。
再者,昨夜那一場動亂滅門,兩儀觀的人現身巴家,他們也不知曉會小會還有兩儀觀的人仍然停在城中,甚至是宏明道人本身就在此處。若不將訊息打探清楚了,糊里糊塗去了兩儀觀所在山門,結果撲了一個空,人家還在涼州城裡。不是大大烏龍?
這種打探訊息的事,徐夢紅、西門英睿與王宗景部儘可做得,只有敖奎平日大大咧咧的,徐夢紅不太放心。加上正好如今巴樂在手上,乃是極要緊的一個人質,殺掉宏明道人後還需要從他口中得知秘卷碎片的下落,是以徐夢紅便特意將敖奎留在這土地廟裡,叮囑他在另外三人出去打探訊息的時候好生看著巴樂,不要出什麼意外。
敖奎滿不在乎地擺擺手,遒:「這小鬼才八九歲大,又沒什麼道行在身,難道還能飛上天去?」
道理,看起來還真就是這個道理,徐夢紅等三人想了好幾遍,確實也想不到有什麼理由會讓這小鬼從敖奎的手上逃掉,加上土地廟這裡素日平靜,並無人來,當下也都放了心,再叮囑幾句後,便紛紛離開了這裡,往涼州城裡行去。
離了那上地廟走到外頭,西門英睿先行走了,王宗景正想也走,忽然只聽背後除夢紅叫了他一句:
「小王。」
王宗景身子一頓,停下了腳步,心裡忽然又想到早上那有些尷尬的一幕,頓時心中有些忐忑,又不知怎麼突然覺得有些歉意,正想搜刮些言辭對紅姐表示一番歉意的時候,卻只聽徐夢紅站在他的身邊,語氣平淡地道:
「早上的事,你忘了吧。」
王宗景怔住了,抬眼看她,卻只見這紅衣女子再不多言,只是沉默地走去,沒多久便消失在街道上的人海之中。
他怔怔望著那個方向,心中沒來由地有些失落,卻也有些慶幸的感覺,暗中鬆了口氣,正想回頭的時候,忽然在周圍一片人聲嘈雜裡,猛地又聽到一聲很久以前有些熟悉的狗吠聲。
「汪!」
他猛地轉身,但隨即還是失望,街道上仍是滿滿陌生的人影面孔,更遠處街角似乎還有一隻野狗百無聊賴地跑過,像是在找什麼吃的。
王宗景盯著那野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苦笑一聲,隨後輕輕甩了甩頭,像是要把自己心底某個不切實際的美夢丟開,然後邁開大步,卻是直向涼州城的東市走去。
人海如潮,擁擠洶湧,在王宗景的身影消失於遠處後,又過了一會兒.忽然從大街上某個角落跳出了一隻奇大的大黃狗來,站在街頭擺動狗頭東張西望一陣,然後對著某個方向又是「汪汪」地吠叫了兩聲。路上行人紛紛避讓這隻看著有些可怕的大狗,有人也向那方向瞄了一眼,不過很快就移開了目光,那不過是個通往牆角偏僻所在的小徑,彎彎曲曲路挺長,但裡面什麼都沒有。除了一座年久失修、早已廢棄的土地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