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薛爾頓·路克坐在窗邊,兩腳擱在一張椅背上,讀著孟菲斯日報對卡爾·李·海林審判案的報道。在第一版的下方有張他女兒的照片以及她遇到三k黨的來龍去脈。艾倫舒舒服服地躺在距他幾英尺的一張床上。她的頭部左側的頭髮已經被剃掉,上面包紮一層厚厚的繃帶。她的左耳被縫了28針。原本相當嚴重的腦震盪現已漸趨穩定,醫生保證她可在星期三前出院。

他聽到走廊上有爭吵聲。有人正和一名護士僵持不下。他把報紙放在床上,走過去開門。

「怎麼回事?」薛爾頓問道。

傑可端詳著這位紅髮綠眼的男人,然後說道:「你一定是薛爾頓·路克吧。」

「是的。」

「我是傑可·畢更斯。是——」

「是的,我在報紙上讀過你的大名。沒關係,護士。他們是跟我一道的。」

「是啊,」哈利·瑞克斯得了便宜還賣乖,「我就說沒問題嘛,我們是跟他一路的。現在,在我扣押你的薪水之前,請你快滾。」

這位護士氣得直說要把警衛叫來,然後像旋風似地離開了走廊。

「我是哈利·瑞克斯·佛納。」他和薛爾頓·路克握手時說道。

「請進。」他說道。他們跟隨他走進這間小病房裡,並且注視著艾倫。她還在睡覺。

「她現在情況怎麼樣?」傑可問道。

「輕微腦震盪。耳朵縫了28針,頭部縫了11針。不過她會慢慢復原的。醫生說她星期三以前就可以出院了。昨天夜裡她醒來時,我們談了很久。」

「她的頭髮看起來很嚇人。」哈利·瑞克斯觀察之後說道。

「他們硬扯她的頭髮,然後用支很鈍的刀割她的頭髮。他們還割開她的衣服,有一度還威脅要用鞭子打她。她頭上的傷是她自己弄的,她想他們可能會殺了她或強暴她,或是先xx後xx,所以她就往她被綁住的那根柱子上撞擊頭部,想必一定把他們給嚇壞了。」

「你是說他們沒有打她?」

「沒有。他們沒有傷害她,只是使她嚇破膽了。」

「誰發現她的?」哈利·瑞克斯問道。

「警長接到一個自稱是米老鼠的傢伙打的匿名電話。」

「哦,是的。我們的老朋友。」

艾倫輕聲呻吟了一下,然後翻了個身。

「我們到外面去。」薛爾頓說道。

「這裡有餐廳嗎?」哈利·瑞克斯問道,「快到醫院時我就肚子餓了。’

「當然有。我們去喝咖啡。」

餐廳的一樓少有客人。傑可和路克先生點了兩杯咖啡,而哈利·瑞克斯則叫了三份蛋糕和一品脫的牛奶。

「根據報紙報道。事情好象進行得不怎麼順利?」薛爾頓問道。

「報紙寫得夠保留了,」哈利·瑞克斯的嘴裡塞滿了食物,「傑可不僅在法庭上栽了個大跟頭。在法庭外的遭遇也好不到哪裡去。先是暗殺不成,然後又綁架他的助理,現在又燒掉他的房子。」

「他們燒你的房子?」

傑可點點頭:「昨天深夜。現在還在冒煙呢。」

「我想我聞到了煙的味道。」

「我們就眼睜睜地看整棟房子燒成廢墟。火勢蔓延了4個小時。」

「這實在是種羞恥,那些傢伙是存心找茬。」

「是啊!上星期我在電視報道中看到法院四周暴動的景象。自從艾倫介入這件案子之後。我就一直非常注意這些事。這是一件很有名的案子,即使在我們那裡也是響噹噹的。我希望自己能接到這個案子。」

「那就給你吧,」傑可說道,「我想我的委託人正在找一位新的律師呢。」

「我認為傑可表現得很好。這件案子自一開始就是很棘手的。海林精心策劃那次謀殺後,卻又要以精神失常這種理由進行辯護,是很難站得住腳的。波士頓的陪審團不會特別有同情心的。」

「福特郡的也一樣。」哈利·瑞克斯說道。

「我希望你的結論是一段真正能打動人們心靈深處的感性談話。」薛爾頓誠懇地說道。

「你明天何不過來看看呢?」傑可問道,「我會向法官介紹你,並且要求讓你進辦公室一起開會。」

「他是不會為我做這種事的。」哈利·瑞克斯插嘴道。

「我可以瞭解其中的原因,」薛爾頓笑道,「要是我可能也會這麼做。無論如何。我是計劃待到星期二。不知道那裡安不安全啊?」

「並不怎麼安全。」

傑可在斐士雜貨店買了6罐裝的啤酒,並且指示他的司機往湖邊開去。哈利·瑞克斯那輛破舊的古董車的擋泥板及門上面都積了3英寸厚的幹泥巴,連輪胎都不容易看出來了。擋風玻璃上有多處破裂。玻璃邊緣上也粘了上千只昆蟲的屍體。車上貼著那張檢驗證明已有4年之久,從車外看根本已無法分辨出來。地毯上,數十個空的啤酒罐以及破碎的酒瓶散落四處。車內的冷氣已有6年未曾運作過了。傑可建議換開那部紳寶轎車,但是卻被哈利·瑞克斯罵得狗血淋頭。紅色的紳寶車子又顯眼又拉風,是壞人極易下手的目標;但是沒有人會懷疑那輛又舊又髒的古董車。

他們沿著平日的路線往湖邊慢慢開去,沒有特定的目的地。

夏日的熱浪似乎即將退潮,天空的西南方隱約出現了厚厚的黑雲。就在他們路經休伊商店時,下起了一陣雨,使得原本因日曬而呈現焦枯的大地衝了一次舒服的澡。這場雨把行車道旁的葛藤洗得煥然一新,看起來就像是懸在樹上的鐵蘭。它使焦乾的人行道變得清涼,也使得公路上面3英尺左右的地方產生了一層溼溼的薄霧。原本被太陽烘乾的小溝渠,在吸收了雨水後也都漲滿了,並且開始帶著小水流往下匯注田野間的小水溝以及馬路下面的大溝渠。同時,雨水也將棉花及大豆淋得一身溼。成排的農作物之間也積起一窪窪的小水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