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她虛弱地說道。她也是一位歷經生活磨難的婦人,然而她所形之於外的自尊自重,卻使得她看起來較值得人同情,也較有說服力。
「請問你住在哪裡。」
「湖村外。」
「彼特·威拉得是你的兒子嗎?」
「是的,先生。」
「你最後一次和他見面是在什麼時候?。」
「就在這個法庭內,在他被殺之前的幾分鐘。」
「當時你曾聽到槍聲嗎?」
「是的,先生。」
「你在哪裡見他最後一面?」
「在殯儀館。」
「當時他的情況是?」
「他死了。」她說道,她的手裡正拿著一張面紙在擦著眼睛。
「我很遺憾,」巴克利說道,「沒有其他問題了。」他補充說道,眼睛偷偷地瞥向傑可。
「需要反詢嗎?」努斯問道,他以質疑的眼光望著傑可。
「只有幾個問題。」傑可答道。
「威拉得太太,我是傑可·畢更斯。」他站在演講臺後面,毫不同情地看著她。
她點點頭。
「你的兒子過世時是幾歲?」
「27歲。」
巴克利把椅子往後拉,並且坐在椅子邊上,準備隨時站起來。
努斯摘下眼鏡,身體也往前傾了些。卡爾·李低下頭去。
「在他27年的生命當中,他還強暴過多少個小女孩?」
巴克利立刻彈了起來:「抗議!抗議!抗議!」
「抗議成立!抗議成立!」
雷霆似的吼聲使威拉得太太受到了驚嚇,她哭得更大聲了。
「訓誡他,法官!他一定得受到訓誡!」
「本席撒回這個問題。」傑可走回座位時說道。
巴克利不服氣地抗辯道:「但是這還不夠,法官!他一定得受到訓誡!」
「我們到辦公室去,」努斯命令道。他請證人退席,然後宣佈休庭到下午1點鐘。
哈利·瑞克斯在傑可辦公室的陽臺上吃著三明治和雞尾酒。
傑可謝絕了酒精的誘惑,喝起葡萄汁。艾倫說她想來杯雞尾酒,以便舒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審判開始的這三天以來,黛兒都幫他們準備好午餐,並且親自送過來,以表示餐館對傑可的支援與鼓勵。
他們在陽臺閒適地吃起午餐,一面看著法院四周類似嘉年華會的熱鬧景象。哈利·瑞克斯極想知道在努斯的辦公室內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傑可意興闌珊地不想談論與審判有關的事。
「辦公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媽的!」
「你真的想知道?」
「是啊!是啊!」
「好吧,現在我得去上洗手間,等我回來時再告訴你。」傑可隨即離開了。
「盧阿克,辦公室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也沒什麼。努斯把傑可狠狠地臭罵了一頓,不過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話。」
「他幹嗎要把那兩位老太太弄哭呢?」
「這招很厲害呢,哈利·瑞克斯。他就是要讓陪審團、努斯、巴克利以及在場的每個人知道這是他的法庭,是他來掌握這一切的,而且他也不會把任何一個混球當一回事。是他先挑起戰端的。他現在把巴克利氣得毛毛躁躁的,讓他以後別想心平氣和地思考。努斯很尊重他,因此他沒有受到庭上的脅迫。雖然陪審員們受到很大的震撼,但是他使他們清楚地明白到這是一場戰爭而非兒戲。這招漂亮極了。」
「是啊,我也這麼認為。」
「這對我們沒什麼傷害。那兩個婦人到法庭上無非是為了博取同情,可是傑可提醒陪審團她們那個寶貝兒子在死前做了什麼好事。」
「都是無賴。」
「如果陪審團當中有人不滿的話,等到最後一個證人作證時,他們也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傑可很穩吧,是不是?」
「他表現得很好,非常好。他是我所見過這個年齡的律師裡最優秀的。」
午餐過後,歐利是檢方傳喚的第一位證人。巴克利帶來兩幅特大號的法院一、二樓的彩色平面圖,上面還標示著柯伯及威拉得最後行經的路線。
此外,巴克利還帶了一組16*24的彩色照片,內容都是柯伯及威拉得倒在樓梯間的死狀。那是一張張令人毛骨悚然的照片。
這類的照片具有高度的煽動性並且極易使人產生偏頗的印象,同時在法庭上也是允許傳閱的。最高法院往往以「提供證據」為由,讓此類照片在法庭上橫行無阻。他們聲稱此類照片可以幫助陪審團看清真象,一如90年來最高法院的判決一樣。因此,無論這些謀殺案的照片對陪審團造成多大的衝擊,密西西比州的法律必然允許這類照片的曝光。
這lo張照片在專業人士的手裡變成了一幅幅吸引人的海報廣告,這招是巴克利以前從沒用過的。他把第一張照片遞給陪審席上的瑞比·貝茲。那是一張威拉得的頭部和腦漿散落四處的畫面。※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天啊!」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然後把它推給鄰座的陪審員。第二位陪審員嚇得目瞪口呆,立刻丟給旁邊的人。就這樣,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傳閱,最後傳到了兩位代理人的手中。巴克利取回第一張照片,然後又遞給了貝茲另外一張。整個儀式總共進行了30分鐘。直到最後巴克利取回所有的照片為止。
接著他抓起那支m16步槍,拿到歐利面前:「你認得這支槍嗎?」
「是的,這是在現場找到的武器。」
「是誰在現場找到的?」
「是我。」
「庭上,檢方將把這個武器編號為s-13以作為證據。」巴克利說道,手用力揮著它。
「沒有異議。」傑可說道。
「沒有其他問題了。」巴克利宣佈道。
「需要反詢嗎?」
傑可慢慢走到臺前時翻閱著他的筆記、他只有幾個問題要問他的朋友。
「警長,是你逮捕比利·雷·柯伯和彼特·威拉得的嗎?」
巴克利把椅子往後推。大屁股坐在椅沿邊,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是的,」警長答道。
「基於何種理由?」
「因為他們強暴了冬雅·海林。」
「她被柯伯及威拉得強暴時是幾歲?」
「10歲。」
「警長,聽說彼特·威拉得簽了一份書面自白書……」
「抗議!抗議!庭上!畢更斯先生知道這種問題是不能提出的!」
歐利在抗議聲中堅定地點點頭。
「抗議成立。」
巴克利全身發抖:「檢方要求這個問題自記錄上刪除,同時陪審團必須被告知不必理會這個問題。」
「本席撤回這個問題,」傑可向巴克利微笑說道。
「請不必理會畢更斯所問的最後一個問題。」努斯向陪審團指示道。
「沒有問題了。」傑可說道。
「需要再質詢你的證人嗎,巴克利先生?」
「不用了。」
「很好。警長,你可以退席了。」
巴克利的下一位證人是來自華盛頓的指紋專家,此人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講述陪審員在幾個禮拜前就知道的事情。接著來了一位本州的彈道學專家,他的證詞和先前那位指紋專家一樣了無新意而且乏善可陳。
傑可對這兩位專家都沒有提出訊問,因此在這位彈道學專家作證完畢之後,努斯隨即於5點15分向陪審員道別,並且交代他們嚴禁討論此事。他們恭敬地點點頭,然後逐一走出法庭。努斯敲下法槌,宣佈明天早上9點鐘繼續開庭。